吴婴道,“另外,再派两组人过去,一组去关襄,一组去吴溪县,暗中查访。看有没有可疑人物在附近出没,或者有什么异常动静。”
“是。”账房先生应下,又问,“大人,是要查什么方向?”
吴婴抬眼看他,目光平静:“什么都查。查有没有人下毒,查有没有人捣鬼,查是不是真的只是生病。总之,一切不寻常的,都要查。”
“属下明白。”
吴婴挥挥手,让他下去。
自己坐在椅子上,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,手指无意识地在扶手上敲着。
下毒……会是东牟吗?还是残周?或者……是西夏那些不死心的旧臣?
都有可能。
如果是下毒,那是什么毒?怎么下的?下了多久?
这些问题,都得等李青源那边有结果,等自己这边查到线索,才能知道。
但吴婴有种直觉,这事,不会简单。
关襄城外的小院里,李青源二天后急匆匆赶到时。
侍玉见到他,像是见了救命稻草,拉着他的手就哭。
吴砚卿倒还是那副样子,淡淡的,没什么情绪。
李青源没急着诊脉,先看人。
这一看,他就知道,夏景行说得没错——这病,不寻常。
吴砚卿才四十几岁,就算经历了国破家亡,也不该老成这样。
这不仅仅是心灰意冷,是身体从里到外地垮了。
他先看了太医开的方子,又检查了药渣,都没问题。然后他开始诊脉。
一搭上脉,李青源的眉头就皱紧了。
这脉象……太怪了。
沉、细、弱,这是虚极之象。
但虚脉通常柔软,可这脉里,却隐着一股涩意,像是有什么东西堵住了气血的运行。
而且脉搏跳动时,偶尔会有一种……该怎么形容?
像是金属摩擦的质感,很细微,但李青源行医几十年,触觉敏锐,能感觉到。
他诊了很久,又让吴砚卿伸出舌头看舌苔。舌质淡紫,苔薄白,但舌面上有几处细小的瘀点。
“奉恩君,”他问,“您平时,有没有觉得胸口闷痛?或者身上某些地方,会莫名其妙地疼,像是针扎一样?”
吴砚卿想了想,摇头:“就是累,没力气。”
“那……大小便呢?颜色、气味,有没有什么异常?”
“没什么异常。”
李青源沉吟片刻:“您喝药后,会吐。除了吐,还有没有别的反应?比如头晕、心慌、或者身上发痒?”
“有时候会头晕。”吴砚卿道,“身上……好像没什么。”
李青源又问了饮食、睡眠,都跟夏景行说的差不多。他让侍玉把吴砚卿这半年来的症状,事无巨细都说一遍,自己拿纸笔记录下来。
当天晚上,李青源没开方子,只说要多观察。
夜里,他躺在客房的床上,脑子里反复回想着白天诊脉的细节。
那种金属摩擦般的脉感……还有舌上的瘀点……
一个念头闪过,他猛地坐起来。
不会吧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