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李青源又给吴砚卿诊了一次脉,这次更仔细。
诊完后,他脸色凝重,对侍玉道:“去取一碗清水,再拿一根银针来。”
侍玉虽然不解,还是照做了。
李青源让吴砚卿刺破指尖,滴了几滴血在清水里。
血滴散开,颜色暗红。他拿起银针,探入水中,轻轻搅动。
银针很快变黑了。
虽然只是很浅的一层黑色,但在清水里,看得清清楚楚。
侍玉捂住嘴,眼睛瞪大。
吴砚卿看着那变黑的银针,眼神动了动,但没说话。
李青源取出银针,擦干净,又刺入自己的指尖,滴血试验。银针没变色。
“奉恩君……”他深吸一口气,声音有些发沉,“您这不是普通的虚劳。您……中毒了。”
侍玉听他一说,确认自己心中的猜测,失声道:“怎么会……”
“是一种慢毒。”李青源看着碗里暗红的血,“性极缓,长期微量吸入,症状就像虚劳。寻常大夫根本想不到中毒,只会按虚劳来治。可补益的药下去,不但没用,反而可能加重毒素沉积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吴砚卿:“奉恩君,您好好想想,这半年来,有没有吃过、喝过什么特别的东西?或者,有没有什么人,经常接触您,给您送东西?”
吴砚卿沉默了很久,才缓缓摇头:“没有。除了太医和侍玉,没人来。吃的东西,都是侍玉从山下买来,自己做的。”
“那药呢?药是谁煎的?”
“是奴婢。”侍玉颤声道,“药是太医署配好送来的,奴婢亲手煎,从不让别人碰。”
李青源眉头紧锁。如果是下毒,总得有个途径。饮食、用药、或者贴身物品……总有一个渠道。
“奉恩君,”他沉声道,“这毒很麻烦,我需要想想。”
他看着吴砚卿苍白的脸,心中沉重。
这毒,下得隐蔽,解得也难。更麻烦的是,下毒的人是谁?为什么要对一个已经失势的前朝太后下手?
“李先生,”吴砚卿忽然开口,声音很轻,“这毒……会要命吗?”
李青源犹豫了一下,还是实话实说:“如果不解,以您现在的状况……最多再撑半年。”
吴砚卿点点头,没再说话。
她脸上没什么表情,好像听到的不是自己的死期,而是什么无关紧要的事。
侍玉却已经哭出来:“怎么会这样……太后……奉恩君……”
“别哭。”吴砚卿道,“哭了也没用。”她看向李青源,“李太医,这事……先别声张。等你想办法。”
李青源明白她的意思。
中毒的事一旦传出去,必然引起轩然大波。到时候,不仅下毒的人可能狗急跳墙,朝廷那边也会有压力。
“臣明白。”他道,“臣先开个方子,暂时压制毒性,延缓发作。至于解药……臣会想办法。”
当天下午,李青源写了一封密信,让随行的药童快马送回归宁,直接交给严星楚。
信里详细写了诊断结果,说明是种了慢毒,但具体是哪一种慢毒,他还要核实,并建议立即彻查投毒渠道。
信送走后,李青源没离开。
当天,开始给吴砚卿做初步的排毒治疗。
针灸、药浴、配合一些解毒的草药,虽然不能根除,但至少能让她舒服些。
次日一早,李青源便离开关襄,前往吴溪县。他得去看看夏明伦,是不是也中了同样的毒。
考虑到现在的吴砚卿的状态,他借口去找解药,要离开一段时间,留下了方子让侍玉每日排毒治疗。
如果夏明伦也是……那这事,就真的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