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关襄只待了一个时辰,夏景行就告辞了。
吴砚卿没留他,只让侍玉送他出去。
走到门口时,侍玉忽然拉住他的袖子,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哭腔:“侯爷,奉恩君她……她这样下去,撑不了多久的……”
夏景行看着这个忠诚的老宫女,心头沉重:“我知道。侍玉姑姑,你照顾好奉恩君,我回京后,会向陛下禀明。”
下山路上,夏景行一直沉默。
亲随看他脸色不对,没敢多问。
马车重新上路,往归宁方向走。
夏景行靠在车厢里,闭着眼,脑子里全是吴砚卿那枯槁的面容,还有那几乎摸不到的脉搏。
不对劲。
七叔的病,奉恩君的病,都不对劲。
虚劳常见,可哪有这么凶险、这么快的?
而且两人症状相似,都是消瘦、乏力、咳嗽、食欲不振、睡眠不好。
七叔还好些,奉恩君几乎是油尽灯枯。
是巧合吗?
还是……
一个念头冒出来,夏景行猛地睁开眼。
不,不可能。
严星楚承诺过保全他们,而且这样做对他没好处。七叔和奉恩君活着,才能彰显新朝的仁德宽厚。
那会是什么?
夏景行想了一路,没想明白。
回到归宁,已是三天后。
夏景行没回自己府邸,直接去了皇城,递牌子求见。
等了半个时辰,内侍出来传话:陛下在御书房,召见。
御书房里,严星楚正在批奏折。
见夏景行进来,他放下朱笔。
“吴溪县和关襄,景行都去过了?”
“是。”夏景行行礼,“臣刚从关襄回来。”
“坐。”严星楚指了指下首的椅子,“安乐公怎么样?奉恩君呢?”
夏景行坐下,深吸一口气:“陛下,臣……有话要说。”
严星楚看他神色凝重,也正色起来:“讲。”
“安乐公和奉恩君,都病了。”夏景行道,“而且病得不轻。”
他详细说了两人的症状,自己的诊断,以及心中的疑惑。
说到最后,他抬头看着严星楚:“陛下,臣医术浅薄,不敢妄断。但两人脉象都极其虚弱,奉恩君尤甚,几乎是……油尽灯枯之象。这不像寻常的虚劳之症,至少,不会来得这么快,这么凶险。”
严星楚听着,眉头渐渐皱起。
他手指在御案上轻轻敲着,半晌,才开口:“太医每月都去请脉,方子也开,药也吃,就没看出什么?”
“太医说是虚劳,开的也是补益调理的方子。但……”夏景行犹豫了一下,“臣以为,或许该让更精于此道的人去看看。比如臣的老师,李青源先生。他医术高明,或许能看出端倪。”
严星楚沉吟片刻,点头:“可。朕明日就让李先走一趟。”他看着夏景行,“你先回去歇着,此事不要对外人说。”
“臣明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