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看李娟,目光越过她的肩膀,死死盯着那块青石门槛。
眼底透着股遮掩不住的慌。
“少拿大队长压我!”
赵卫国啐了一口,唾沫星子飞在泥地上。
“这老宅子的风水,关系着咱们全村的运道!”
他握着铁锹的手腕在微微发抖。
“唐清书那个克亲克邻的丧门星,今天非要动地基!”
他拔高了嗓门,像是在给自己壮胆。
“她这是要绝了咱们村的活路!”
外围看热闹的村民开始交头接耳。
指指点点的声音嗡嗡作响。
唐清书站在堂屋阴影里,冷眼看着。
赵卫国在怕。
不是怕大队部,不是怕宋余淮。
他是在怕这块地基底下埋着的东西重见天日。
书里写赵卫国只是个贪财的无赖。
可无赖不会有这种敬畏到骨子里的恐惧。
这种恐惧,只能来自某种能让他掉脑袋的罪证。
胃里泛起一阵酸水。
从昨天下午到现在,只咽了半个干瘪红薯,这会儿饿得舌根发苦。
她咽了口唾沫,把那股苦味压下去。
余光瞥向斜对面。
隔着一条土路,是大队部的后院。
禁闭室那扇满是灰尘的破窗户后面,趴着个人。
宋艳艳。
那双眼睛像淬了毒的钉子,死死盯着老宅门口。
她的手指正疯狂抠挖着木窗框。
指甲缝里全是血,木屑簌簌地往下掉。
另一只手神经质地撕扯着右边的袖口。
隔得这么远,听不见声音,但能看见她的嘴唇在快速开合。
疯得彻头彻尾。
陈彦这会儿应该就在大队部前头的办公室里。
只要这边闹大,他随时会出来。
唐清书收回视线。
不能拖。
必须在公权力介入前,把这块地基撬开。
她把颤抖的右手留在口袋里,迈步走下台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