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室里没有人因为结果松一口气。审计负责人要求信息部门停用所有项目公共账号,重新检查文件范围;唐晶的权限申请也会作为管理缺陷写进最终报告。
每个人都有需要解释和改正的部分。
但“共同隐瞒泄密责任”的指控,已经失去事实基础。
“匿名邮件里的截图来自哪里?”客户方负责人问。
审计负责人调出原调查的材料清单。
“来自三个月前提供给原涉事副总代理律师的申诉材料。但材料可能被转交过,目前不能确认发件人。”
唐晶看着屏幕:“那就在报告里只写能确认的部分。”
发件人的身份交给法务继续查,项目只需要回答已经查清的事实。
“客户什么时候能收到初步结论?”
“今晚十点以前。”
“交接文件呢?”
客户方负责人说:“风险委员会明早开会。如果报告和你们刚才说明的一致,下午可以恢复签署。”
“好。”
晚上九点半,初步审计报告完成。
唐晶的名字出现在两处。
一处是公共账号恢复的业务申请人,另一处是权限最小化复核缺失的项目管理责任人。报告建议对她作书面提醒,并在后续项目中取消公共账号,改为实名授权。
罗子君的名字也出现在两处。
一处是当晚门禁记录,确认她在下载请求发生前已经离开;另一处是此前违规取证行为,注明已作处理,不构成重新认定泄密责任的依据。
没有谁全身而退。
也没有谁被推到另一个人前面挡住问题。
唐晶在报告确认页签了字。
罗子君随后签字。
她们的名字隔着两行,各自落在自己需要负责的位置上。
第二天上午,客户风险委员会接受了初步结论和整改方案。
下午两点,十二个客户的最终交接确认重新开始签署。
事情没有立刻恢复原样。每份文件仍然需要双签,罗子君的只读权限直到审计正式结案才会解除,外部投资人也要求在交割报告里增加一页说明。
但项目不再暂停。
第一份确认书返回时,项目办公室里有人轻轻鼓了两下掌。很快又停住,像是觉得在审计还没结束时庆祝并不合适。
唐晶抬起头:“有时间鼓掌,不如检查第二份附件。”
办公室里有人笑了一声,重新低下头工作。
罗子君也笑了。
唐晶没有看她。
直到下午五点,最后一位客户在电子文件上签完名字,项目组才真正安静下来。
交割日期不需要顺延。
法务删除了风险测算里那笔可能发生的违约成本。审计恢复了罗子君的正常只读权限,合规通知她,顾问合同按原期限继续执行。
外部顾问收好电脑,和她们打过招呼,推门走了。
项目办公室里最后只剩下唐晶和罗子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