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挽留（第3页）

问题没有因为她是项目负责人而更委婉。

“在这种情况下，你为什么同意聘请她做项目顾问？”

“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决定。”唐晶说，“人事提出短期聘用方案，合规核定权限，项目组评估交接需求，我作为负责人签字。选择她的原因写在审批记录里：十二个核心客户里有九个由她长期维护，剩余交接期不足一个月，当时没有其他人能在同样时间内完成。”

“你们的私人关系是否影响了你的判断？”

“它会带来偏差的风险。”

会议室里短暂地安静下来。

“请具体说明。”

“我知道她曾经对我隐瞒，所以在她参与项目以后，我对所有可能越过边界的事情更敏感。我要求她的职责、期限和权限全部书面确认，也回避了对她个人责任的认定。”

“那你怎么保证这种不信任没有让你作出不公正的判断？”

“不能靠我保证。”唐晶说，“所以才需要记录、审批、双签和回避。如果有人认为我的某一项决定不公正，请指出具体决定和不符合的标准。私人历史是需要披露的风险，不是可以代替证据的结论。”

“所以你同意她继续履职？”

“目前没有审计意见要求她停职，更换顾问也会增加项目风险。”唐晶说，“如果出现新的事实，我接受重新评估。”

视频会议在四点二十分结束。

唐晶走出会议室时，罗子君正在不远处的临时工位核对客户补充材料。她的电脑只能打开只读资料库，页面加载得很慢，每翻一份文件都要重新验证权限。

唐晶从她身后走过，没有停。

罗子君也没有抬头。

她们遵守了分别陈述的要求，没有问对方说了什么。

五点十分，信息部门恢复了项目目录的历史快照。

问题出在一个很小的地方。

外部团队进场第一天，“客户测算”文件夹从项目总目录复制出来时，误带了一份价格测算的自动备份。唐晶申请恢复的是模型目录，信息部门实际开放的却是整个文件夹。

“所以公共账号当晚确实可以访问价格文件。”审计负责人说。

“是。”信息部门负责人回答。

“这是权限配置错误，也是复核错误。”唐晶说。

“信息部门承担配置责任。但权限由你申请恢复，申请时没有逐项核对文件范围。”

“我承担管理责任。”

她说得很快，没有先去看这项责任会落在谁的报告里。

罗子君坐在旁边，没有替她解释外部团队当晚有多急，也没有说任何项目负责人都不可能逐层检查系统目录。

那些话或许都是真的。

可它们不能改变权限确实开得过大的事实。

六点，外部团队的设备管理记录发了回来。

周恺的电脑在十一点四十一分同步了整个文件夹。十三份模型文件下载成功，唯一一份价格测算因为密级过高，被电脑的安全程序拦了下来。

文件没有保存到本地，也没有打开、复制或转发记录。匿名截图记录的是下载请求，而被裁掉的下一栏写着“终端策略拒绝”。

审计组又核对了原泄密邮件里的附件。

副总发送给竞争方的文件生成于当晚九点十六分，比周恺的同步早了两个多小时，版本也与公共目录里的备份不同。

两条记录之间没有传递关系。

公共账号存在不该拥有的权限，是一项真实的流程漏洞。

可那个账号没有取得最终价格文件，更没有通过它完成泄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