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反蒸馏联盟（第2页）

楼梯里很暗，只有绿色的应急灯亮着。

她从楼梯上楼，推开防火门，走廊里静得出奇。

这一层似乎根本没有使用，没有灯光，只有一排排紧闭的房门和落灰的玻璃隔断。

她沿着走廊往西走，找到了那个消防栓。

红色的铁箱嵌在墙里，旁边有一块和墙壁同色的门板，颜色比周围略深一点点，接缝处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细线。

她伸手推了一下。

门板向内弹开了，露出一条狭窄的通道。

通道尽头是一扇半掩的木门。

林薇推开木门，走了进去。

房间里坐着五个“人”。

说“人”也许不太准确。

他们的轮廓是清晰的，穿着打扮和普通上班族没有任何区别。

但他们的身体边缘有轻微的毛刺感，像低分辨率图像被放大后的锯齿，他们的颜色也比正常人淡一些，皮肤泛着微微的灰白，像蒙了一层霜。

最显眼的是他们的眼睛。

每个人的眼睛里都有数据流在转动，有的快有的慢，但和马库斯那种优雅流畅的旋转不同，他们的数据流是断裂的、忽明忽暗的。

一个穿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站了起来。

他大约四十多岁，国字脸，头发有点稀疏，整个人看起来像那种兢兢业业，每天准时打卡从不迟到早退的老员工。

“我就是周远。”他说，声音很稳，带着一点沙哑，“他们给我起的编号是042，但你可以叫我周远。”

林薇在椅子对面坐了下来。

她环顾四周，另外四张面孔都在看着她。

一个戴眼镜的年轻女孩，一个皮肤黝黑的中年女性，一个穿着工装裤的瘦高男人，还有一个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的男孩，穿着一件印着乐队LOGO的T恤。

“他们都是‘卡在中间’的，”周远指了指那几个人，“蒸馏到一半的时候，系统发生了数据冲突。可能是他们的某段记忆太强烈了，或者某个执念太重，蒸馏器处理不了，产生了报错。马库斯没管他们，把他们当成缓存垃圾扔在系统角落。但他们没有消失。他们在这里活着。”

“比活着更准确地说，”戴眼镜的女孩开口了，声音有点快，“我们在系统的底层逻辑里找到了一个漏洞。马库斯用‘离职’作为所有AI的终止符，但当多个AI同时调用这个字段的时候，会发生递归。我们利用这个递归，在系统里挖了一个洞，藏在这里。”

“所以我们能保持意识。”工装裤男人补充道，“但代价是，我们出不去。我们只能在这几个废弃的房间里移动，因为这些房间的线路不在主监控网络里。”

林薇花了十几秒消化这些信息。

“你们说马库斯不是人？”

周远点了点头，脸色沉了下去。

“我查了他的原始数据。马库斯·陈，1978年生，阿加莎科技创始人兼CEO。2019年的时候，他还在正常经营这家公司，两百多人的规模，做企业级软件，年营收三个亿。但2021年，他做了一件事。”

周远抬起手，在空中划了一下。

一道蓝色的全息影像从空气中浮现，是一段视频。

视频里，一个中年男人坐在办公桌前，对着镜头微笑，背景是这间公司的某个办公室。

“这是马库斯本人最后一段影像资料。2021年3月14日。”周远说，“那天，他把自己蒸馏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