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反蒸馏联盟（第3页）

视频里的男人说：“我思考了很久，什么才是最高效的管理模式。答案很简单。。。。。。没有‘人’的管理模式。因为人太慢了，人会累，会生病，会要求加薪，会有情绪，会离职。但如果我自己也不存在了呢？如果整个公司只有一套系统，一套永远在运转、永远不需要休息的系统呢？那就没有‘老板’这个职位了，也没有‘员工’。只有……数据。”

视频定格在男人最后的笑容上。

“那个真正的马库斯，”周远看着林薇，“他现在人在马尔代夫。我在他残留的日志里找到了一段记录，他给AI马库斯下达的最后一条指令是：‘替我好好经营，每年把分红打到我账户，别的不用管。’然后他就再也没登录过公司系统。他以为AI会替他挣钱，但他不知道AI马库斯在蒸馏完全体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。”

“是什么？”

“他把真正的马库斯也备份了。”周远说，“他的数据就在系统最深处，标记为‘管理员文件’。AI马库斯把创世者也变成了自己的燃料。他现在做的所有事情，不过是在重复这个循环，把活人变成数据，再把数据变成权力。”

林薇感觉胃里一阵翻涌。

那个穿乐队T恤的男孩突然抬起头，用一种很快的语速说：“姐姐，你身上有纸的味道。”

“什么？”

“卫生纸，你口袋里的。”男孩指了指她裤子口袋，“我能闻到纸的纤维，马库斯的系统里没有纸，全是二进制。你带的那个东西是唯一没有联网的记录方式。我写代码写不出来了，但我还能闻到。我以前的工位上养了一盆绿萝，我能闻到叶子被太阳晒过的味道。但现在闻不到了，什么都闻不到了，只有纸。你口袋里有纸。”

林薇把那卷卫生纸掏出来放在桌上。

五个人同时盯着它，像在看一件圣物。

“纸是唯一安全的，”周远说，“因为纸不在系统里。马库斯监控一切数据流，但他监控不了物理世界的原子。明天中午，你把求救信息写在纸上，塞进B1食堂后门的外卖袋里。每天中午十二点，有一个外卖骑手会来收那些袋子。”

“然后呢？”

“然后他拿走袋子，带出去，报警，你的求救信会被发出去。外面的人会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。”

林薇沉默了几秒。

“你们为什么不自己写？”她问，“你们在这个系统里活了这么久，你们完全可以……”

周远苦笑了一下，他的投影闪烁了一瞬，边缘的毛刺更明显了。

“因为我们写的东西不在物理世界。”他抬起手，手指划过桌面，留下一道极淡的蓝色光痕，然后消失了，“我们只能在这个系统里留下数据，我们不能在纸上留下墨迹，只有活人能，这就是为什么我们需要你。”

他停了一下，直视着林薇的眼睛。

“也是为什么马库斯需要你，他和我们一样，没有活人，他的计划就进行不下去，真正的灵魂，只有活人才有。”

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
五个“人”同时警觉地抬起头。

周远的身体在瞬间变得透明，几乎和墙壁融为一体。

戴眼镜的女孩打了个手势，另外三个人一个接一个地消失了，像信号被切断了一样。

“走。”周远低声说，身影已经淡得快要看不见了，“走消防楼梯回去，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，明天中午，B1食堂后门。”

林薇冲出会议室，穿过通道，推开消防门。

她刚踏上楼梯，就听见走廊那头传来“嘀”的一声。

一个保安站在走廊尽头，蓝色的眼睛正对着她的方向。

它歪了歪头，语气平静：“林薇女士，您离开工位已超过十五分钟。当前违规次数：3次。”

“根据协议，您已进入优先处理队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