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清了一遍:字幅,银簪,伞,药囊,针线,一串钱加一小块碎银。一个人的家当,就这么一包。汴京的事,她按下了——信捎出去了,入了冬就归。这话她说出去了,是账,得认。 头两日还是老走法:天亮上路,日头毒了寻个荫凉,傍晚投宿。钱她算过:一个人省着花,够撑到山下,刚刚好。这账不用算第二遍——路只有一条。 第三日头上,平地里起了坡。 坡是缓的,庄稼地先斜起来。又走两日,坡上换了东西:平地里的谷子高粱少了,一坡一坡的柿树、枣树、栗子林。空气也换了——官道上闻了两个月的土腥气,渐渐变成一股潮的、凉的味道。她说不上来那是什么味,只觉得这味道往肺里走的时候,人是静的。 头一眼望见嵩山,是在一个坡顶上。 不是一座山。是一道青黑色的影子,横在天底下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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