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学生低下了头。有学生脸色涨红。也有学生,若有所思。
高桥教授站在讲台后,握着那份论文复印件,手都在抖。他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,可看着满教室的学生,看着眼前这个华国女生,他最后只挤出一句:
"……下课。"
铃声救了场。学生们陆陆续续往外走,路过沈砚的时候,有人躲开她的目光,也有人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。
"苏晚。"一个声音叫住她。
沈砚回头。是个樱花国女生,抱着课本,站在过道里,犹豫了一下,才开口:
"你刚才说的……木屐是华国传过来的,是真的吗?"
"你可以去查。"沈砚说,"考古报告、文献、论文,都有。我不怕查。"
那女生沉默了几秒,忽然说:"我奶奶以前跟我说,她小时候穿的木屐,是她妈妈从华国带回来的。"
她说完,没等沈砚反应,抱着课本快步走了。
沈砚站在原地,看着她的背影,忽然觉得,这一课,值得。
走廊尽头,两个华国留学生已经等在那里了。看见她出来,其中一个攥着手机,脸涨得通红:
"苏晚!你刚才那段,我录下来了!发回国内,保管热搜第一!"
"别发。"沈砚说,"现在发,火候不够。"
"啊?"那人一愣,"这还不够火?"
"现在发,大家只会觉得是吵架。"沈砚看着他,"等木屐案开庭那天,仲裁庭的裁定出来,再发。那时候——"她顿了顿,"才叫火。"
两个留学生对视一眼,似懂非懂地点点头。
——
走廊里,陆知珩追上她,推了推眼镜,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:
"你知不知道,你刚才那一下,等于当着半个历史系的面,抽了高桥教授一耳光?"
"知道。"沈砚说。
"他背后站着的,是樱都大学的学术圈子。"陆知珩说,"你今天得罪他,明天整个历史系,都会对你另眼相看。"
"那就让他们另眼相看。"沈砚说,脚步不停,"陆知珩,你记住——我做的这件事,从来就不是为了讨好谁。他们越怕我说话,我越要说。"
陆知珩看着她,忽然笑了:"行。那我也说一句——你刚才引小林直树那段,我查过,是真的。他那篇论文,确实写过木屐源于华国。你这一巴掌,打得有理有据。"
沈砚笑了一下,没接话。
"不过,"陆知珩话锋一转,声音压低,"高桥教授吃了这个亏,不会就这么算了。他是宫本财团资助过的学者——你动的,又是宫本家的盘子。"
"他们早晚要动我。"沈砚说,"与其等他们挑好日子,不如我自己挑。"
话音刚落,手机响了。
是顾惊鸿。
"苏晚,"顾惊鸿的声音,带着一点少见的凝重,"我下午给松田千代打了个电话,想约她见面。她拒绝了。"
沈砚脚步一顿:"拒绝了?"
"嗯。"顾惊鸿说,"她说,松风堂不接待外人。尤其是——最近风头上的人。"
沈砚沉默了两秒:"她说的风头上的人,是指我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