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是。"顾惊鸿顿了顿,"而且我还打听到一个消息——宫本隼人今天下午,约了高桥教授,在宫本家的茶室喝茶。"
沈砚握着手机,眼神一点点冷下来。
宫本隼人。高桥教授。松风堂。
这三个人,昨晚还在她脑子里各自独立。现在,忽然串成了一条线。
"惊鸿,"她说,"松田千代那边,先不急。你帮我盯着宫本隼人和高桥——他们见过面之后,高桥会做什么,第一时间告诉我。"
"行。"顾惊鸿应了一声,"你呢?"
"我?"沈砚把手机收进口袋,看着教学楼外干净得晃眼的天空,"我准备开庭。"
"木屐案,还有二十天。"
——
当天夜里,宫本家的茶室。
高桥教授坐在榻榻米上,面前一杯茶,已经凉了。他盯着杯里的茶汤,脸色不太好看。
对面,宫本隼人慢条斯理地洗着茶具,动作优雅,声音不急不缓:
"高桥先生,听说今天下午,你在课堂上,被一个华国交换生,驳得下不来台?"
高桥的脸色,更难看了:"那学生,不简单。她手里有真东西——小林直树的论文、考古报告、文献,一套一套的。我压不住。"
"压不住?"宫本隼人笑了笑,"高桥先生,您教书三十年,压不住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学生?"
高桥沉默。
"她不是普通的女学生。"他说,"她背后,有人。我打听过了——华国遗珍署,给她发了聘书。她现在是华国官方的人。"
宫本隼人洗茶具的手,微微一顿。
片刻后,他放下茶筅,抬起头,看着窗外的夜色,声音很淡:
"遗珍署……华国那边,终于坐不住了。"
他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问:"高桥先生,您觉得,她要是真把木屐案打赢了,下一步,会做什么?"
高桥想了想:"以她今天在课堂上的架势——她下一步,会动茶道。"
"茶道。"宫本隼人重复了一遍,忽然笑了,笑意却没有抵达眼底,"有意思。"
他端起自己面前那杯茶,抿了一口,放下,语气淡淡的:
"那就让她来。樱花国的茶道,传承了六百年。我倒想看看,一个华国的小丫头,凭什么说,那也是他们家的。"
窗外,夜风掠过庭院,檐下的风铃,叮当作响。
宫本隼人看着杯里浮沉的茶叶,忽然轻声说了一句,像是自言自语:
"苏晚……苏晚。你到底,是什么人?"
他放下茶杯,没有抬头,只淡淡地吩咐了一句:
"去查。查她来樱花国之前,在华国的所有档案——学校、论文、家庭、社交账号,一样都不许漏。"
"尤其是——"他顿了顿,声音低下去,"查一查,她到底有没有可能,见过那些东西。"
门外有人应了一声,脚步声远去。
夜更深了。檐下的风铃,又响了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