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起身,扶着墙站起,想回头最后再看一眼,这生活了大半年的出租屋——
“……姐姐?”
姐姐什么都没说,只是站在那床边,静静地望着他。
片刻后,她见他不动作,就走到了那张桌前,打开灯,将那封信从养葱的矿泉水瓶下抽出,静静地读了起来。
“……”
死寂般的沉默,在他们两人之间发酵。
的眼角。
他撇开视线,不敢再去看她。只是静静地等着,等着她慢慢看完,又将那信纸叠好,却夹进了那册画本。
她走过去,牵过他的手,将他又拉回了床上。
她重新靠在那叠好的厚棉被上,把他拢过来,让他靠在自己的肩上。
他不知道怎么办,所以,姐姐就开口了:“小羽毛。”
他轻轻抖了一下。
她开口道:“你从来没有对不起我,也不需要向我道谢。我们之间,从始至终都是平等的,谁也不会亏欠谁,更不需要偿还。我会收起你的证件和钱,但不会去领你的低保,我会让你有可以安眠之地。”
“姐姐……”
“江国良的事,我在前两天就从新闻里了解到了……人各有天数,我不会执迷于无解的过去,你也不必多想。”
她深吸一口气。
“所以,在你走后,我会好好地活着,会有新的生活,会开启新的社交,会有朋友,也会去见阎院长。但是,我不会再有一个新的伴侣。”
她停下了,似乎在给他反应的时间。
“可是,你一个人……”
“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第二个你,也不会存在比你待我更好的人。我不会忘记你,就像你也把我盛在你的心上。”
说完,她将小羽毛的脑袋轻轻挪过来,靠在了她自己的心口。而她再说话时,那声音混着她平和的心跳和胸腔的震荡,全都落进了他的耳朵里。
“你听,这是你,你在我这里,会永远和我在一起,我们会一起活下去。”
他终于动了,却是低下头:“姐姐……你不要这样,”他哽咽一声,“你这样……我又要哭了……”
“你可以哭,”她也低下头,看向他,伸手摸索着,轻轻盖住他的眼睛:“这里没有别人,只有我和你。”
她感受到,他轻轻的颤抖慢慢变得难以克制,于是,她的掌心湿了,温热的泪滴在她的掌心,一滴又一滴,在她的掌心汇聚,再悄悄地,顺着她的掌纹下滑。
“滴答”一声,雨落在了小出租屋的木窗上,渐渐变多,也变密,像憋了一整个的晚春。
而随着最后一声春雷炸响,蝉,又开始叫唤了。
此刻,他们距离立夏,还有五天。
当那一天真的来临的时候,并没什么特别的征兆。
五月五日,立夏的第一天,姐姐刚把粥汤端出来,正在一点点地给他吹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