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完,男人轻慢的笑才终于僵住了,继而转变成了恼羞成怒。他在肃穆的大厅中,开始了丑陋地谩骂:“你就是个病秧子!你以为自己还能活几天!老子还他妈会二诉,老子一定死在你后头!”
小羽毛没接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男人被押出大厅,而他歇斯底里的谩骂,则充斥在了走廊的每个角落里,一遍遍地回荡。
当小羽毛回到家的时候,夜,已经彻底黑了,而月亮正明晃晃地挂在那半空。
他打开家门的锁,推入门。房间里的灯是灭的,但窗户却被大开,晚春挟着凉意的风,簌簌地钻进屋内,吹开了两侧薄薄的纱窗帘布。
他顺着那风吹过来的方向望去,那儿站着一个人,穿着一袭白色的长裙,赤着脚,踩在花地砖上。
那是姐姐。
他屏住呼吸,一步步地向那个身影走去,直到和她一样,都投身在了今晚的那抹月色之中,他才停下步子。
然后,姐姐转过来了。
她看向他,任凭那过肩的长发,被夜风吹起,和白裙一样,在月色下轻轻地鼓动。
“小羽毛。”
她轻轻唤了他一声,便停了。
他愣了,愣了许久,那低低的,似抽泣般的笑,才终于从他沉闷了太久的胸膛里振出。
“哈……哈哈……”他又向她迈了一步,想伸出手,却缩了回去:“姐姐……姐姐……”
“……”她沉默着,听着他唤,但步子却贴过来,立到他的跟前,托起了他伤痕累累的手。
那双手的指节肿起,指甲很厚。手背上曾泛过红点,如今,却在掉皮,白花花的,很大一片又一片,露出了里面带着色差的肉。
可她就是托起他这样的一双手,叠在了自己的心口。
“姐姐……”他试着抽回,却被她攥住了。
她背着月,低着头,将全部的心思都藏进了他的掌心。
“咚,咚,咚。”
“这段时间,辛苦你了。”
她轻轻地说着,语气很温柔,像是山间叮咚流过草木的泉水,一路浇灌进了他的心脏。“不……不辛苦。”他急着摇头,却甩出了满嘴的气音,哑了半天,才重新将自己的声音找回:“姐姐,我……我高兴……我好高兴,完整的你……终于回来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她抬起头,对上他的眼睛,又踏近一步,以至于他们之间的距离,只剩下了半步。
他倒吸一口凉气,一下被这过近的距离给宕机了大脑,眼睁睁地看她用那细腻光滑的指尖,抚上了他被生活磨损的苍白面颊。
“姐姐……姐姐……”
他像是一只只会呼唤自己至亲的雏鸟,一遍又一遍地唤她:“姐姐……”
直至她终于抽回手,却反而缩进了他的怀抱。
“姐姐……”他踌躇了片刻,还是伸手,抚向了她的发顶,也将她彻底拥进了怀抱。
月光泻下,透过窗,透过帘布,依旧洒在他们两人的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