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春的时候,鹅掌楸原本落光的叶子就开始冒出来了,嫩嫩的,绿绿的,但与此同时,小羽毛的病却开始迅速恶化了。
二月的时候就开始喘,走路会喘,上班会喘,回家爬楼梯的时候也会喘。而再到了三月末的时候,他就开始避着人咳血了。在家就躲进卫生间,上班的时候,就把脑袋埋进臂弯里小声咳嗽。
然后,终于在四月中旬的时候,他一次咳血,被奶茶店的店长给撞见了。
“我……这不是传染病,我只是有先天性的心脏问题,我可以给您看医院之前的诊断书——”
“小伙子,”店长勉强扯出一个笑,脚步踌躇了一下,但还是选择走过去,拍了拍他的肩:“我是能相信你,但你说这客人——他们可就不一定了,对么?再说,干这活对你身体也不好,当然,我也是关心你的,”他从袋里掏出八百块钱,塞进了小羽毛的掌心:“你这个月的工资,我就先付给你了,你呢,接下来几天,就先好好回家休息,不过……我说我觉得啊,你最好也为自己着想着想,要不,再去寻个轻松点的活?”
他沉默了片刻,最终,握着钱的手垂了下去,木讷地点了点头。
他走到仓库的时候,姐姐还在看书,看到他来了,就放下书抬头看他:“今天这么早吃午饭吗?”
“……姐姐,”他还是扯出笑来,“店长说给我放几天假。还提前半个月发了工钱。”
“……”她上下看了他会儿,收起书,起身牵住他的手,“那我们回家。”
“嗯。”他轻轻点头,也牵住她。
身体已经恶化到了一定的程度,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过这个月,而店长又偏偏在这个时候,话里话外地暗示他辞职。
但唯一可以庆幸的是,姐姐的状态正显而易见地在一点点恢复。
到家后,她扶他去了床上坐着休息。他已经没有办法躺着休息了,一躺下来,就会很快被阵阵的窒息给吞没。
姐姐去了厨房,又是给他煮冰糖雪梨去了,其实她早就明白了他的病吃这个没用,却还是时不时就会端一碗给他。
而当她第一次给他做的时候,他还愣了一下,问她什么时候会的,她却只是将注意力放在了一勺一勺喂他上面,嘴里就嘀咕了一句,什么突然就会了。然后,从那天以后,家里做饭的权限就自然而然地过渡到了姐姐的手中。
“要不接下来,我替你去上班?”
他看了一眼姐姐端着碗的白净的手,没舍得:“不了。”
“那钱怎么办?”
他干笑了声:“还有五千多呢。”
“嗯……”
在被姐姐喂完了冰糖雪梨后,他感觉似乎又有了些气力,便起身想要下床。
“怎么了?”
“我打算给院长写封信。”
“但还没到月末。”
“哈……想‘妈妈’了嘛。”
“我去给你拿纸笔,你别下床——”
门铃忽然响了。
“我去开门。”她先从猫眼里望了眼,是拿着证件的警察。她拉开门:“什么事?”
“哦,我们是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