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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16 章（第2页）

“你怎么这么肯定？”她眯眼。

“就像你故事里写的凤凰和女侠，他们在一起的时候，不就什么都不怕？我们也一样。”

“哪一样？”

“你武功高强，为人飒爽，内心柔软，我么——就命硬！”

“哈，你别闹了，袋子一抖一抖地，菜都要抖出来了！”她还是被逗笑了，将自己那边的袋子高度，放到了与他相当的位置。

在夜晚来临的时候，小羽毛特地准备了两个手电筒，然后，两人一起手牵手，爬上了西面的那座小山。

一月底的江南小镇还没有下雪，但半夜的山风已经很冷了。

风呼呼地吹着，摇着山间稀稀落落的枝头。天很黑，可他们在一起牵着手的时候，就好像已经什么都不会怕了。约莫二十多分钟的功夫，他们就顺着山间的石阶一路攀到了山顶。

那山顶上有块一人高的巨石，坐在那石头上往下望，就能看见大半的小镇面貌。现在正是半夜十一点五十分，距离新年还剩下十分钟，素来早睡的小镇，也在今夜熬得了个灯火通明。

小羽毛先试探地顺着巨石侧面较缓的凹槽爬了上去，确认了上面足以坐下五六个人的位置，才伸手去拉了也在往上爬的姐姐。

巨石很凉，指尖按上的时候，就能感觉到那股寒意顺着肌肤在一寸寸地向上攀着，但是小羽毛会牵过姐姐的手，就像过往的每一个冬日一样，轻轻地用手掌将她的双手包裹，再慢慢搓热，但若是实在热不起来，他就干脆把袖子拉长一点，将她的手一起牵进了袖子里。无论如何，靠近身体被衣服裹着的位置，总是一直温暖，在发着热的。

“小羽毛。”

他抬头，借着边上手电的余光，对上她的眼睛。那双水灵灵的桃花眼，此刻，正赤裸裸地盯着他看。

漆黑，圆溜，下边还反了半层的橙光。

“你的手，好像没有以前暖和了。”

“呵……是吗？”他干笑一声，“兴许是我今天衣服穿得太少了?”

“不是。”她低头，将手慢慢抽了回去，却没接着往下说，只是向他的身子又黏了点，隔着两人的旧棉袄和新围巾，靠在他的肩头：“烟花要开始了——”

几乎是话音刚落，一缕歪歪扭扭的红线就直冲上了天际，在半空中炸出了第一声响，随后，四面八方的烟花就都应和了起来，一声接着一声，就这样占据了这一整片的夜空。它们五颜六色，在那炸着，闪着，吵闹着，有红橙黄绿青蓝紫，又怎么不能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彩虹呢？若说彩虹是雨后的奇迹，那么这些烟火就是在旧年的时光悄悄溜走后，于夜空中炸响的第一声名为新年的奇迹。

愿普天之下所有的人儿啊，都能在这一日，与至亲好友同席共饮，携手一起迈向崭新的一年，也愿这样的时光能年年往复，不负故人所念。

当漫天的烟火逐渐开始减少，他们便也下了巨石，寻着来时的山路，往回走了。

天还是很黑，虽说也万里无云，却也同样无月。

“姐姐，今晚的烟花喜欢吗？”走到半路的时候，他突然问道。

“喜欢。”

她踢了脚石阶上的石粒，那石粒就“咕噜噜”地滚下了山：“那你呢？”

“我？”他笑了：“哈哈，当然喜欢。”

她突然停下来，将他拉住。

“小羽毛。”

“嗯？”他转过头来看她，“怎么了？”

“我想明年也和你一起看烟花，可以吗？”

可此言一出，周遭的一切就似乎都安静了，安静到他们在这一刻，都恍惚听见了自己的心跳。

“咚、咚、咚。”

“咚……咚……咚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