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的目光落在他身上,“柳小刀不在,你近日便留在他身边,离得远点,小心行事,别被他发现。”
话虽如此,虞挽从小在宫里长大,暗流汹涌耳濡目染,想瞒过他还是太难。
恰逢天晴,虞挽让人搬了把交椅在院中晒太阳,连翘就在不远处侍弄花草,虽然大部分时间是坐在花盆边吃牛乳糕。
不一会儿,连翘抱着吃空的盘子凑过来,神秘兮兮地叫他。
待虞挽看过去,她又压低声音挤眉弄眼,“那个人又来了!”
虞挽不咸不淡地“嗯”了一声,把手里的书翻开下一页,“咱们皇子殿下派人监视我呢,一切如常就好。”
连翘有些意外,她家大人跟皇子可是竞争对手啊,如今对方眼线都插到家里了,简直是挑衅!
可她家大人竟然要息事宁人,这还是她家骄纵跋扈的虞大人吗?!
虞挽看出她的震惊,屈指弹她额头,“你家大人我预计跟沈砚做笔交易,先维持一段时间表面和平,吩咐府里人,只要他不出格就当他不存在。”
不远处,十一趴在虞府屋顶上,暗自得意自己的潜伏功夫实在了得,就是凶名在外的虞挽也无法察觉他的存在!
就是这么一嚣张,一片瓦被十一失手推落,咔嚓一声,摔在主仆二人眼前碎成渣渣。
……
十一大气不敢出,思考自己是不是该学声猫叫蒙混过关。
但是虞府有猫吗?
搏一搏?
但万一弄巧成拙不就死定了?
什么都不做难道就能活了吗?
他脑袋乱糟糟的,最终决定捂紧嘴观察二人反应。
虞挽瞟了一眼残渣,随即佯装困倦捏着眉心转身进屋。
院中只剩连翘干巴巴地站着,大脑飞速运转。
“那个,”连翘随手招了个人,“屋顶年久失修都掉瓦了,你找几个工匠翻新一下。”
那人一愣,“连翘姑娘,屋顶前几个月刚……”
“太旧了!”连翘打断他,咬死,“重新修!”
旧?
十一巡视四周,四角垂脊崭新,琉璃瓦熠熠生辉,竟然还嫌旧。
都说虞府奢靡成风挥霍无度,如今一看果真如此!
屋里虞挽百无聊赖地整理案上文书信件,其中来往除了结党营私就是给沈砚使绊子,随便哪个被公之于众,他觊觎皇位的狼子野心都昭然若揭。
从前兢兢业业勾心斗角,如今想要撂挑子不干了,拉拢的每个人都成了要拆除的钉子。
一堆烂摊子。
虞挽焦头烂额,觉得不会有比现在更烂的情况了。
紧接着连翘就来报冯公公来了。
还真有。
老太监笑眯眯的,手里捧着圣旨,却并不宣读。
虞挽不紧不慢地跪下,冯公公又受宠若惊地忙拉他起来,神秘兮兮地将那卷轴塞进虞挽怀里。
“虞大人呐,先前那事,陛下要您悔改,给您留了七天考虑。”
区区七天,虞挽不服,沈珉凭什么质疑他的决心?
目送冯公公离开,虞挽进屋,独自打开卷轴,瞳孔瞬间紧缩——
那是一封赐婚圣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