近来汤家次子汤咨来京城游玩,沈珉还专门赏了座宅子给他。
虞挽是都察院御史,汤咨虽家境殷实却并无官职,两人住处也相隔甚远,实在没什么交集,但或许是家中溺爱,汤咨实在有些胆大妄为。
先是街边偶遇,汤咨直接拦了虞挽的轿子,姓甚名谁、芳龄几许、家住何地、是否婚配,他扭扭捏捏地问了一大堆,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户部要重新编撰户帖。
当时自己是什么反应来着?
虞挽沉思。
想不起来了。
实在是年代久远,加之虞挽没有记住这些琐事的习惯,不过后来那件事虞挽倒是印象深刻。
当街盘问后没几天,汤咨突然邀虞挽赴宴,说是赔罪,虞挽本不想理会,只是汤咨确实很像一块饴糖,并非甜,而是黏人。
京中还从未有人像汤咨那般,迎了虞挽数次冷眼,还无所畏惧,下次照面依旧狗皮膏药贴过去,扯也扯不开。
虞挽耐性不足,无论对方什么身份地位,脾气上来了出言嘲讽乃至打一顿都是常有的事,所以十分抗拒没脾气的人,一者他觉得能忍就代表藏得深,再者他讨厌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。
而汤咨就是那个没脾气的人。
免得后续再遭磋磨,虞挽应约了。
汤咨也是十分干脆,直接下药欲行不轨。
一盏茶下肚,虞挽晕在桌上。
虽说被柳小刀及时发现异常救下,可汤咨低估了迷药的药效,也高估了虞挽的身体。
虞挽昏迷了三天三夜,皇帝震怒,罚了汤家半副身家。
上次赔罪搞得错上加错,虞挽倒是好奇这次汤咨会搞出什么名堂。
“我不缺钱。”
大厅里堆满了成箱的黄金珠宝,金光闪闪,看着就价值不菲,虞挽却一丝兴趣也无。
汤咨跪成一小坨,自知犯了大错还连累家里,怂得像只鹌鹑,他讷讷道:“那、那我要怎么做你才能不生气……”
等了好久不见虞挽回应,少年胆怯地抬起头。
堂上虞挽支着下巴,歪头敛眉,考量的目光落在他身上。
“你是苗疆人?”
汤咨不懂为什么他突然问这个,迟疑地点点头。
“你会下蛊?”
汤咨又点头,“会一点,下蛊还算简单,难的是炼蛊,但我姐姐很擅长做这个,她……”
汤咨戛然而止——虞挽走过来了,越来越近。
汤咨紧张地低着头,看到他的靴子停下,下一秒,虞挽竟席地坐了下来,与他平视。
“你家有没有什么能让两个人同生共死,互相桎梏的蛊?”
汤咨思考了一会儿,讪笑回他:“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,家里的事我不太了解。”
见虞挽皱眉,他又急忙补充:“我隐约记得母亲近年炼制了一种新蛊,似乎就是此等效用,不妨遣人去沅州一探究竟?”
虞挽想了一下,不过跑一趟,即便没有也损失不大。
“你写个字据给我。”
汤咨听话极了,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:母亲,姐姐,虞挽有想要的东西,特地命人来取,请母亲和姐姐直接给他。
虞挽得了字据,心情不错,站起来后不忘顺手拉一把汤咨。
“把堆的箱子抬走,以后别再来招惹我。”
直到被送到虞府门外,汤咨还是晕乎乎的,方才虞挽离他太近了,还拉他的手,温度和气味都融合到一起……
“汤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