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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章（第3页）

谁也没有想到，已然力竭落败、濒临被镇的沈玄渊，竟还有余力破阵脱身。

云海中央，苏临霜剑势定格半空，清辉剑气悬而未落。

他眸光沉沉，望着那道骤然退至千里云海之外的玄色身影，心底了然无声。

是他故意留的隙。

是他剑势微偏的一瞬，给了他脱身之机。

哪怕并非刻意成全，哪怕本心只是不愿绝杀，可结果终究是——他放了他。

千里云涛之外，沈玄渊稳稳立在虚空之上。

晚风掀动他染着细碎血光的衣袍，肩头浅浅的伤在仙力余韵下隐隐作痛，却不及他眼底半分寒凉。他不再伪装溃败，方才所有的狼狈、虚弱、紊乱尽数褪去，身姿挺拔如孤峰，渊沉傲骨，依旧凛然。

遥遥望向云海中央那抹皎月白衣。

望向这朗朗天道，浩浩仙门，望向这群披着正义皮囊、守着虚假公道的世人。

千年积郁，百年围剿，万千委屈与不甘，在此刻尽数化作冰冷彻骨的嘲讽。

他声音不高，却穿透千里罡风，清晰落进每一个仙众耳中，落进苏临霜心底，字字铿锵，句句沉寒，振彻九重天阙：

“苏临霜，你当真以为，凭这一场虚浮镇压，便能定我罪名、盖我过往？”

“你们仙界立规定道，自诩清正廉明，自诩公允无私，自诩执掌三界黑白。”

“可千年光阴，世事颠乱，黑白倒置，冤屈沉底，你们所见的公道，不过是旁人刻意铺好的假象。”

他抬眼，眸光扫过漫天素白衣影，扫过规整森严的仙阵，扫过这片看似光明无瑕、实则藏污纳垢的九天仙庭。

寒凉字句，剖开仙界千年伪善的外皮：

“所谓正道，看似光明磊落，实则腐朽空洞，处处藏弊。”

“你们信的卷宗是篡改的，守的公理是虚假的，判的罪责，是刻意栽埋的。”

“今日你们困我、剿我、辱我，视我为世间极恶。”

“无妨。”

他唇角扬起一抹孤绝桀骜的笑，眼底是跨越千年的隐忍与筹谋，是覆尽虚妄、颠覆天地的决绝。

“我沈玄渊在此立言。”

“千年假象，百年伪道，你们仙界藏了千年的猫腻、掩了千年的秘辛。”

“终有一日，我会亲手掀翻这层层浮华假面，撕碎你们固守的虚假天光。”

“届时仙庭倾覆，真相大白，我倒要看看，你们这引以为傲的朗朗正道，究竟有多肮脏，多荒唐！”

字字落地，如金石坠渊，震得云海震颤，仙风倒流。

全场死寂。

所有仙门弟子瞠目结舌，难以置信地望着远方那道孤傲身影。

从未有人敢在九天仙庭之上，当众怒斥正道虚伪，直言仙界藏污纳垢，扬言颠覆千年仙规天道。

这番话，不止是叛仙的张狂放狠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