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是一颗坠入仙庭深水的疑种。
第一次,在所有人根深蒂固的认知里,凿开了一道细微的裂痕——
原来千年定论未必为真,原来仙界未必无瑕,原来这场延续千年的仙渊恩怨,或许从一开始,就藏着不为人知的猫腻与阴谋。
悬念至此,悄然扎根。
云海中央,苏临霜执剑伫立,白衣寂然。
漫天仙光落在他清冷侧颜,却暖不透他骤然沉落的心绪。
沈玄渊的每一句话,都像一枚寒钉,狠狠扎进他稳固千年的道心。
仙界藏弊?卷宗作假?罪责栽埋?
这些他从未深思、从未触碰、被天道与师门定论封死的疑点,被这人当众一一剖开,赤裸裸摊在天光之下,摊在他眼前。
他本能想要驳斥,想要以正道法理否定这番大逆不道的狂言。
可心底深处,方才对战时滋生的疑惑、旧案里残缺的卷宗、千年次次无解的迟疑,尽数翻涌上来,死死堵住了他所有辩驳。
他忽然不敢笃定了。
自己坚守千年的正道,当真全然公允?
自己信奉千年的定论,当真毫无虚假?
自己追杀千年的罪人,当真如史册所载,十恶不赦?
无数细碎的疑窦,第一次密密麻麻缠绕住他的道心。
风过云海,卷起满场寂静。
千里之外,沈玄渊最后深深望了一眼那抹白衣。
望了一眼他千年对立、千年纠缠、千年爱恨相悖的人。
眼底恨意依旧沉凝,却多了一层无人读懂的复杂。
他不再停留,广袖一拂,周身墨色渊气骤然席卷周身,化作一道暗沉流光,毅然决然遁入深远云海,转瞬消失在九重天际,彻底褪去这片满是虚假光明的仙庭。
叛仙脱身而去,只留满场哗然,留一席动荡人心的狠话,留一个深埋仙庭、待破千年的惊天悬念。
长空之上,仙光依旧灼灼,仙阵依旧森严。
可唯有苏临霜知晓。
从这一刻起,千年既定的正邪,已然裂了缝。
他恪守千年的道,第一次,开始摇摇欲坠。
而仙界尘封千年的猫腻与假象,终有人,要一一揭开,一一清算。
风起九阙,暗潮初生。
千年骗局的序幕,自此悄然掀开一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