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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章（第2页）

太清楚了。

沈玄渊的溃败，太规整，太适时，太恰到好处。

方才缠斗数百回合，此人孤身抗百仙，杀伐肆意，戾气滔天，身形稳如渊岳，分毫未乱。怎会在他接手镇压片刻之后，便骤然灵力透支、不堪一击？

那微乱的气息是假的，那踉跄的身形是装的，那黯淡溃散的渊气，是他刻意收敛、刻意示弱的假象。

他在演。

演一场顺应天道、败于天刑的落幕。

苏临霜握剑的指节悄然收紧，心底泛起一阵细微难言的波澜。

他以为自己是掌控战局之人，是执掌刑罚、裁决生死的上位者。

可此刻才恍然察觉，自己早已被这人拉入棋局，被他顺势而为、步步牵引。

沈玄渊知晓他的迟疑，知晓他的留情，知晓他当众之下必须赢、私下之中不敢杀的两难。

所以他故意示弱，故意落败，故意给他一个完美收场、体面收官的结局。

明知是假，明知是演，他却无法戳破。

一旦拆穿，便要直面真正的生死对决，便要违背本心诛杀此人，便要打碎自己千年自欺的安稳。

他不能。

也不敢。

万千心绪压落心底，苏临霜面上依旧是亘古不变的清冷漠然，霜色眼眸无波无澜，语气是秉公执法的冰冷沉肃：“孽仙负隅顽抗，终是穷途末路。今日便废你戾气，镇你邪骨，以正仙规。”

话音落，他抬剑再落。

这一剑，声势浩大，天光垂落，霜华贯空，是足以震慑全场、定格战局的终结一剑。

剑气浩荡，仙光璀璨，在外人眼中，是定局之刑，是叛仙末日。

可只有咫尺相对的两人知晓，这一剑的力道，早已被他心神层层锁住。

锋芒在外，留柔在内，看似摧枯拉朽，实则处处避让根本。

沈玄渊等的，便是这一瞬。

在霜剑仙力将至未达、阵网收紧未至极致、所有人都以为他束手就擒的刹那，他骤然蓄力。

方才刻意压制、佯装枯竭的渊力瞬间爆发一角，不是反扑厮杀，不是悍然对抗，而是精准、刁钻、极其利落的——破隙遁走。

墨色灵力凝于足下，身形如暗夜流风，借着霜剑震开阵网的一瞬微隙，侧身掠出。

速度快得惊人。

快到百名仙门弟子来不及反应，快到合围的阵法来不及补位，快到漫天剑光来不及追击。

只余下一道玄色残影，在璀璨仙光之中骤然脱局。

长空一静。

所有杀伐、所有术法、所有轰鸣，尽数骤停。

满场仙众皆是一怔，脸上必胜的喜色瞬间僵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