漫天仙光压顶,浩然正气层层叠叠覆落云海,将整片苍空牢牢锁死。
苏临霜的霜剑依旧凌厉如旧,清辉落处,渊气溃散,戾气摧折。百名仙界弟子结成的镇魔大阵环伺四方,剑光如织,术法连绵,封死了所有遁逃的裂隙。
在外人眼中,这是无可逆转的困局。
执法上仙亲自主刑,百仙合力围剿,天刑在前,阵网在后,沈玄渊纵然修为滔天、傲骨无双,也已是强弩之末,穷途末路,只剩步步溃败、俯首待诛的结局。
无人知晓,这场碾压般的战局,自始至终,都被两人心照不宣地操控着。
苏临霜在藏招,在收力,在以最体面的姿态,不动声色地为他留存生机。
而沈玄渊,亦在顺势,在隐忍,在刻意溃败。
玄色衣袂在凛冽罡风中猎猎作响,他侧身避开一道劈落的霜色剑气,肩头顺势被余劲扫中,凛冽仙力穿透衣袍,在肌理之上炸开细碎灼痛。他身形微踉跄,足尖在流云之上错后半寸,姿态看上去狼狈飘摇,仿佛已被天刑剑气震得灵力紊乱、难以支撑。
实则神魂澄澈,灵台清明,周身渊气收放自如,从未有半分真正溃散。
千年交手,他比谁都了解苏临霜的底线。
这人的剑,规于天法,束于正道,困于己心。
当众之下,他必须赢,必须镇住叛仙、稳住仙纲、给三界一个公允交代。
可私底之中,他不敢杀,不愿杀,魂魄深处的桎梏,岁岁年年,都在拦他的决绝。
沈玄渊眼底掠过一缕极淡的冷光,心绪沉定如渊。
他看透了这场千年不变的戏码。
苏临霜要体面,要正道威仪,要万仙信服的公道。
那他便成全。
成全他九天尊仙、秉公无私的盛名,成全他镇魔除邪、百战不败的传说。
只是这份成全之下,藏着他步步筹谋、假意示弱的脱身之计,藏着他蛰伏千年、伺机翻盘的野心。
下一瞬,沈玄渊刻意收束大半渊力。
原本霸道滔天的墨色戾气骤然萎落,周身萦绕的暗黑流光层层黯淡,护体渊障肉眼可见地薄透、破碎。他背脊微塌,肩头下沉,绵长的气息刻意紊乱紊乱,连眼底那份桀骜张狂,都敛去大半,只余下一身落败的孤凉。
看上去,俨然是被仙阵重创、灵力透支、无力再战的模样。
四周仙门弟子见状,瞬间士气大振。
“叛仙力竭了!”
“苏上仙天刑无敌,孽仙已然溃败!”
“结阵收紧!莫让他寻机遁走!”
此起彼伏的低喝响彻云海,原本蓄势已久的仙阵再度加压,万千剑光齐齐收拢,层层叠叠的浩然仙力碾压而下,将沈玄渊死死困在阵眼中央。
流光刺眼,罡风逼人,天地间的压迫感骤然拉满。
沈玄渊垂眸,掩去眼底所有算计与清醒,只留一副疲惫落败之态。他五指微颤,看似难以凝聚灵力抵挡漫天威压,身形摇摇欲坠,仿佛下一刻便会被仙力碾碎肌理、镇压神魂。
不远处,执剑而立的苏临霜,眸光轻轻一凝。
他看得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