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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四章（第3页）

所有的借口、所有的掩饰、所有的自我劝慰，全部失效。

他垂着头，肩线微微垮下来，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，随之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委屈和酸涩。

他不是不想看他。

他比任何时候都想多看他几眼。

想看看他认真刷题的侧脸，想看看他被阳光笼罩的模样，想看看他温柔浅笑的模样。

可他不敢。

他怕自己克制不住心动，怕旁人的闲话愈演愈烈，怕自己的私心和贪恋，连累这个干净坦荡的少年，被无端的流言蜚语裹挟，被无聊的揣测捆绑。

他宁愿自己忍着、憋着、藏着，宁愿自己难受失落，也不愿让陆昭衍因为自己，沾染半分不堪的议论。

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，温柔又紧绷。

路灯的暖光落在两人身上，映出两道并肩而立的影子，安静地重叠在一处。

良久，林默衔才轻轻吸了一口气，压下眼底的湿意，用尽量平稳、尽量冷淡的语气，小声开口：“班里同学会乱说。”

这是他第一次，坦诚自己疏远他的真正原因。

没有隐瞒，没有伪装，说出了那个藏在心底一整天、所有克制的根源。

陆昭衍闻言，眼底的清冷瞬间散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柔软的了然。

他终于懂了。

懂了少年这一整天突如其来的疏离，懂了他刻意的冷淡和回避，懂了他眼底藏不住的纠结和无措。

不是厌烦，不是不喜，不是刻意疏远。

是胆小，是顾虑，是笨拙又纯粹的保护。

是怕流言蜚语伤到他，所以宁愿委屈自己，亲手拉开距离，斩断所有温柔交集。

知晓真相的那一刻，陆昭衍心底所有的低落和疑惑，尽数散去，只剩下密密麻麻的、温柔的心疼。

他看着眼前低着头、眉眼温顺又委屈的少年，看着他单薄纤细的肩头，看着他始终不敢抬头、小心翼翼的模样，声音放得更轻、更柔，温柔得能融进晚风里。

“别人乱说，不重要。”

林默衔猛地一怔，微微抬起眼，视线堪堪对上他清澈温柔的眼眸。

那双眼瞳干净又赤诚，没有半点嫌弃、没有半点不耐，只有满满的认真和温柔，直直映着他慌乱无措的模样。

“我不在意。”陆昭衍看着他，一字一句，说得无比认真，“我从来都不在意别人怎么说。”

他从来都不在乎旁人的揣测，不在乎无聊的闲话，不在乎旁人异样的目光。

他唯一在意的，从来只有眼前这个人。

在意他的胆怯，在意他的不安，在意他的委屈，在意他刻意压抑的心动，在意他亲手推开自己的笨拙模样。

林默衔怔怔地看着他，心口一阵发软，酸涩和暖意交织在一起，狠狠翻涌，席卷四肢百骸。

他一直以为，陆昭衍温润坦荡，最是在意旁人的评价，最是爱惜自己的分寸和名声。

他拼尽全力克制、疏远、隐忍，只为了护他一身干净坦荡，不被流言打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