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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四章（第2页）

陆昭衍垂眸看着低头缄默的少年，目光落在他紧绷的肩线、攥得发白的指尖，还有他始终不肯抬起的脸上，声音很轻，却字字清晰，直击心底。

“你在躲我。”

不是疑问句。

是陈述句。

笃定、平稳，没有丝毫迟疑。

一句话，简简单单五个字，瞬间击碎了林默衔所有的伪装和逞强。

他心底积攒了一整天的隐忍、克制、委屈和酸涩，在这一刻轰然翻涌上来，堵在喉咙口，闷得他胸口发沉，几乎快要喘不过气。

他咬紧下唇，用力压下眼底微微泛起的温热，依旧不敢抬头，声音细若蚊蚋，带着连自己都察觉不出的颤抖：“没有。”

拙劣又无力的否认。

陆昭衍看着他过分紧绷、刻意疏离的模样，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无奈，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低落。

他没有立刻拆穿，也没有步步紧逼，只是安静地看着他，轻声追问：“那你今天为什么一次都不看我。”

不是质问，没有怒意，只是平淡的询问，却精准戳中了林默衔一整天所有的克制。

“以前早读、课间、自习，你都会看过来。”陆昭衍的声音很轻，混在晚风里，温柔又认真，“今天一整天，一次都没有。”

林默衔的心狠狠一颤。

原来他所有隐秘的、无人察觉的偷看，从来都不是单方面的独角戏。

原来他无数次小心翼翼、自以为无人知晓的余光侧目，全部被前方那个温柔的少年，尽收眼底。

原来从很早之前，他藏在眼底、藏在心底的心动，就早已被对方察觉。

巨大的慌乱和羞赧瞬间包裹了他，让他手足无措，几乎想要转身逃离这片让他无所遁形的灯光。

他一直以为自己藏得极好。

以为自己的喜欢卑微又渺小，躲在角落无人问津，只会是自己一个人的秘密。

却从来没有想过，他追逐光的每一个细碎瞬间，他望向光的每一次温柔目光，那束光，从来都清清楚楚、一一知晓。

林默衔喉咙发紧，鼻尖微微发酸，眼眶悄悄泛起一层薄红。

他好不容易稳住的情绪，彻底乱了。

他抬起一点视线，视线堪堪落在陆昭衍的校服领口，依旧不敢抬头对视，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干涩：“我只是……想认真学习。”

这是他唯一能找到的、最体面的借口。

认真刷题、认真听课、专注备考，听起来无懈可击，是最正当、最不会让人多想的理由。

可他自己心里清楚，这只是自欺欺人的假话。

他所谓的认真学习，不过是为了克制心动、刻意疏远的幌子。

陆昭衍静静看着他逞强的模样，沉默了几秒，晚风轻轻吹过他的眉眼，他语气依旧平和，却带着一丝执拗的认真：“认真学习，不需要躲着我。”

简简单单一句话，直接戳破了他所有的伪装。

林默衔彻底说不出话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