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经病鬼还笑嘻嘻地飘在自己身侧,陈昭眼不见心不烦地把卷子狠狠塞进桌框里,向窗外趴着不理他。
这都不行。宋夏摸着下巴看向油盐不进的陈昭,那没办法,只能对不起了。
陈昭对于下午的课的安排只有一个字——“睡”。没办法,语文课她还能稍微听得进去,下午的数学和地理她是真的云里雾里,与其浪费这大好时光,不如睡觉。
但宋夏不这么觉得。
陈昭坐在最后一排,身后是一套闲置的桌椅。
接下来的时间,陈昭一有低下头的趋势,宋夏就会动手推一下那把椅子。
“吱呀——”
声音不大,但足够引起周围的同学,甚至讲台上的老师注目。
几次下来,陈昭已经尴尬羞恼得像只熟透的虾子,拳头都攥得泛白,再来一次就能蜷缩成一团从地上滚走了。
宋夏见状,又飘到陈昭身旁。
“怎么样,这下愿意帮我了吗?”
“我也不是故意的,你看就只有你能看见我,你不帮我我就得一直失着忆当鬼了。”
“求求你了。”
宋夏故意把声音拖成可怜兮兮的样子。
陈昭这次没有急着拒绝。她把头转过去,第一次认真地端详这个鬼东西的样子。
提前开学,周围同学都裹着厚实的校服,陈昭特地留心,今天找了件同色系的羽绒服来穿,结果嗖嗖的冷风还是直往她脖子里灌。
而这个鬼东西穿着格格不入的单衣,脑子有泡一样把深冬当夏天在过,肤色是那种常年在室内的白,碎发下的眼睛老是带着笑意,格外分明。
但陈昭莫名觉得他就像是天边没有归属的浮云,每一个笑的尾音都是轻飘飘的。
忘了之前从哪儿看到,作家蒙田说过一句话,“好奇心引导我们到处管闲事。”
陈昭心中泛起些许柠檬水般的酸意,她想,一定是无处安放的好奇心害得她做出这样的决定。
陈昭努力稳住语气,看向窗外,装出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,轻轻启唇,“那好吧……”
看着陈昭妥协的样子,宋夏不由自主地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。
这个笑容在陈昭的眼中变得格外可恶,于是她话风一转,“周末我就去寺庙送你去下辈子。”
“啊?”
听见意料之外的回答,宋夏完全不敢相信,表情管理彻底失控,“不是吧?这么狠心?”
……
快五点的时候来了一阵又急又短的强风,风吹云散,渝都的天终于露出温吞的晴朗。
被下达转世通知书的宋夏没有再出现过,陈昭乐得清净,上课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,一下课就趴在桌上装睡,在教室里一眼望去低垂的脑袋里倒是不显得突兀,只不过别人是在争分夺秒地补觉,她是借此拒绝那些抗拒万分的社交。
至少原本突然想起什么,转过头来想找她搭话的沈钰望见后,失望地又把头转了回去。
放学的铃声欢天喜地地响起,班上同学基本上都住校,成群结伴地往食堂冲。陈昭在喧闹声中领上作业,随即背着书包走出校门。
一步步踏出去,空旷的巷子里回荡着孤单的脚步声。
宋夏悄无声息地出现,落到陈昭身旁,像是和她并肩走在一起。他漫不经心地开口,像是完全忘了上午的谈话,“小陈啊,今天晚上你打算吃什么?”
想起本子上随意的笔迹,陈昭原本攥紧书包带的双手慢慢放开,她回答,“不吃。”
干净利落的两个字。
“为什么不吃?”宋夏向前飘了两步,转过头来粗粗打量陈昭一眼,“你看起来特别瘦啊,马上来阵风就能把你吹倒,多吃点怎么了?”
宋夏自以为自己很贴心,他知道青少年时期的女孩子对外形都比较在意,但这样的话说出来应该够体贴了吧?
他心中沾沾自喜,论讨好队友这一块,他称第二谁敢称第一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