进了三月,城内的风都恢复了一些暖意。汴河两边的迎春花也开得茂盛。
这几日,汴京城内,无论大街小巷,还是茶坊酒肆,老百姓们口中议论得唾沫横飞的话题,左不过只有一个,那就是春闱放榜。
内城礼部贡院外的八字墙前,天还没亮,就已经挤满了前来看榜的举子。
瞧见自己名字的,当即欢喜地捶胸顿足。
“考上了!我考上了!”
周边围观百姓也难掩开心之色,为他道贺。
没瞧见自己名字的,随即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地上,掩面痛哭。
“完了,这是我最后一次机会。”
且慢食肆的生意依旧红火,因着春闱放榜,城里走动的人多,食肆的生意比之前还要再繁忙些。
朱绾纾一早便忙得连水都没顾上喝一口,手指不停地在算盘上拨弄着。
“掌柜的,后厨的冰糖快见底了,我下晌去果子行再称十斤来?”
琴娘一边将刚收下来的几个粗瓷大碗叠放在木盆里,一边拿搭在肩上的襻膊擦了擦汗。
“去吧,挑那色泽透亮的买。顺道再去李记买两只肥鸡,晚食给大家加个菜。”
朱绾纾头也没抬,手底下的笔在账册上飞快地记下一笔进项。
正当大堂里的伙计们各司其职时。
“朱掌柜在吗?”
一道温润的男声在食肆门口响起。
朱绾纾闻声,手中的笔一顿,抬起头,看向门外。
食肆门前,站着个男子,穿着一身被洗得有些掉色的青色襕衫的年轻书生。
朱绾纾仔细瞧了几眼,很是面熟。
这不是先前,自己送了一碗羊汤和几文钱的那个穷书生嘛。
“原来是顾家郎君。”
朱绾纾她放下笔,从柜台后绕了出来,眉眼带笑,
“今日春闱放榜,看顾郎君这神采奕奕的模样,想必是金榜题名,得偿所愿了?”
顾子渊没想到朱绾纾能人数自己,面露惊讶。他白净的脸颊顿时泛起一层红晕。
他赶忙迈步走到门内,在离朱绾纾三步的距离停下,随即极郑重地将双手交叠在胸前,深深地弯下腰,作了一个长揖。
“小生顾子渊,侥幸中了省试第三名。今日前来,特意感谢朱掌柜昔日之恩!”
顾子渊声音微微发颤,透着难以掩饰的激动。
“第三名?哎呦我的亲娘嘞,这可是名副其实的贡士老爷了,往后往后殿试一过,那可是要当大官的!”
正在大堂里,正在擦桌子的程二倒吸了一口凉气,赶忙把抹布往肩上一搭,跟着凑了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