食肆里的客人们听见这话,也都纷纷放下了筷子,一片哗然。
这大宋朝本就是一个重文轻武的出朝代,省市第三,确实了不起。众人纷纷起身,朝着顾子渊拱手道贺。
朱绾纾也被惊呆了,随即笑着看向四周的食客,转头对顾子渊虚虚抬了抬手。
“顾郎君言重了。能金榜题名,全凭你自身十年寒窗的勤苦,我那一碗羊汤不过是举手之劳,当不得你这般大礼。”
顾子渊直起身,目光灼灼地看着朱绾纾,语气十分真诚。
“若无掌柜那日的雪中送炭,子渊这或许已经撑不下去,饿死街头了,更何况参加春闱。”
说着,他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细长的布包,层层揭开,里面是一轴装裱得极为素雅的字卷。
“小生家贫,身无长物。这是小生连夜写的一幅字,字迹粗陋,还望朱掌柜莫要嫌弃。”
顾子渊双手将字卷奉上,那双眼睛里,除了感激,还隐隐涌动着几分倾慕之色。
“未来的贡士老爷亲笔写的字,怎么说,都算是我沾光了。”
说罢,朱绾纾便要伸手去接。
就在她的指尖即将碰到那卷素纸的时候,一只修长的手,从她身后伸了过来,先她一步将那字从顾子渊手里抽了过去。
“既然是咱们且慢食肆结下的善缘,那便收下了。”
一道清冷的嗓音,在朱绾纾的头顶上方幽幽响起。
朱绾纾被突然出现在身后的人吓一跳,身子猛地一僵。
她转过头,只见宋衍走到她身前,宽大的墨色衣袖有意无意地拂过朱绾纾的裙摆,将她整个人半挡在自己身后。
朱绾纾站在宋衍身后,看着他这副具有占有欲的姿态,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,咱们食肆?
“顾贡士春闱高捷,可喜可贺。”宋衍将那轴字画转手递给了身后的卫安。
顾子渊被宋衍这一番举动弄得有些发懵,怎么感觉他对自己有些许敌对之意?
“多谢世子,”顾子渊有些拘谨地拱了拱手。
宋衍朝顾子渊点了点头,“当初那一碗羊汤和几文钱的恩已还,顾郎君日后不必这般耿耿于怀,还是专心准备接下来的殿试吧。”
顾子渊本来就脸皮薄,被宋衍这一番话一刺,脸瞬间涨得通红,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。
“小生醒得。既然谢意已达,小生这便告辞。朱掌柜,告辞。”
顾子渊磕磕巴巴地说完,朝二人拱了拱手,转身,匆匆走出食肆。
朱绾纾看着宋衍挺得笔直的背影,和追随顾子渊的视线,强忍着笑意,清了清嗓子。
“还看呢?人都被你吓跑了。”
她转身走到柜台旁,斜靠在木板上,目光在宋衍身上扫视。
“人家只是送幅字以示谢意,你倒好,咱们世子爷可真威风,字字句句夹枪带棒的。”
宋衍转过身,对上她那双似笑非笑的眼,迈步走到朱绾纾对面,两人之间隔着一张柜台。
他双手撑在柜台面上,高大的身躯微微前倾,他眯起眼睛,轻轻挑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