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序看她:“什么时候?”
“抢救的时候。”她说,“你明明在。”
陈序停了两秒。
“你没退。”他说,“我没必要把你挤开。”
梁予棠看着他。
急诊的灯光从他身后落下来,照得他轮廓有些冷。可这句话却像一点很慢的热,从她腕侧那枚敷贴下面渗进去。
她忽然有点想笑,又有点想把眼睛移开。
“那你刚才帮我说话,是怕我受委屈吗?”
陈序看着她。
梁予棠故意问得轻松,像开玩笑。
可她其实很想知道答案。
哪怕答案大概率又是“纠正事实”。
果然,陈序说:“她说错了事实。”
梁予棠轻轻“哦”了一声。
心里有一点失落,又觉得自己活该。
她刚想把这个话题揭过去,陈序又补了一句:
“也不该那样说你。”
梁予棠怔住。
这句不是必要信息。
不是流程,也不是质控。
它甚至有一点笨拙。
像陈序终于意识到,如果只说“她说错了事实”,还不够。
梁予棠抬头看他。
陈序的表情仍然平静,像刚才那句话没有任何特殊含义。
可她已经听见了。
他在学着把话说清楚。
哪怕只清楚了一点点。
梁予棠忽然笑了:“师兄,你进步了。”
陈序垂眼看她:“哪方面?”
“人类表达方面。”
陈序:“……”
她终于忍不住笑出声。
这笑声很轻,混在急诊大厅的嘈杂里,像一粒很小的糖掉进深夜。
陈序看着她,没有反驳。
凌晨一点半,手术那边传来消息。
患者已经进手术室,准备开颅清除血肿。术前情况仍不稳定,但流程已推进。
患者妻子坐在手术室外,整个人像被抽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