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患者现在提示颅内出血,已经出现脑组织受压表现。刚才检查不是让他变严重,而是让我们看见了危险在哪里。是否手术由神外医生根据病情判断,但现在不是争论谁说了算的时候。”
女人嘴唇发抖:“那他会不会死?”
梁予棠没有躲开她的眼睛。
“有风险。”她说,“所以才要尽快处理。”
女人眼泪一下子掉下来。
她像被这三个字打垮,蹲在地上,抱着头哭:“我们刚才还吵架了……我在车上还骂他开车不看路……我不知道会这样……”
急诊走廊里没人说话。
很多时候,家属的愤怒并不是恨医生。
是突然找不到地方放的恐惧。
梁予棠看着她,喉咙也有点堵。
她刚想蹲下去,身边有人先开口。
“她刚才的处置没有问题。”
陈序站在旁边,声音不高,却很清楚。
女人抬头看他。
陈序看着她:“患者入院后,急诊判断头部损伤风险,及时完善影像检查。现在能尽快发现出血、进入手术流程,是因为她没有延误。”
梁予棠怔住。
她没有看陈序。
可她听见了。
听见他在家属面前,把她从那句“你这么年轻说了算吗”里稳稳托了一下。
不是安慰。
也不是偏袒。
是把事实说出来。
陈序接过谈话。
“我是神经外科医生。现在我和您谈手术风险。”
他的语气冷静下来,重新变成那个她熟悉的陈序。
获益,风险,可能并发症,术后情况,最坏结果,家属需要做什么决定。
每一句都清楚。
不柔软,但可靠。
女人哭得发抖,最后还是签了字。
患者被推往手术室时,梁予棠帮忙整理资料,跟着跑了几步。担架车转过门口的一瞬间,她手腕忽然被床边一个金属扣刮了一下。
疼意很短。
她没顾上看。
直到患者进了手术区,门合上,梁予棠才慢慢停下来。
抢救室外恢复了原本的嘈杂。
新的病人来了,新的家属在问,新的电话响起。
急诊从不因为谁的崩溃停下来。
梁予棠站在手术室通道外,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