抢救室门关上。
陈序看了梁予棠一眼。
她没看他。
她正低头核对检查单,白大褂袖口沾了一点血,脸色却比刚才更亮,像整个人被急诊的混乱重新点燃。
这个状态,和在神外病区不一样。
在神外,她努力让自己稳,努力回答得准确,努力不被否定击碎。
可在急诊,她像回到自己的河里。
水很急,浪很乱,但她知道该往哪里游。
患者情况初步稳定后,被推去影像检查。
梁予棠跟着走。
路上,她一边推车一边跟检查室确认:“头颅颈椎优先,患者躁动,注意固定。报告出来第一时间通知急诊和神外。”
陈序走在另一侧。
走廊里灯光刺白,担架车轮碾过地面,声音很急。两个人隔着一张病床,短暂对视了一眼。
梁予棠没说话。
陈序也没说。
但那一眼里有一种很奇怪的默契。
像他们都知道,这一次她不需要被他带着走。
她在走自己的路。
CT结果出来得很快。
急性硬膜下血肿,脑挫裂伤,轻度中线移位。
陈序看完片子,眼神沉下来:“收入神外,准备急诊手术谈话。”
梁予棠心口一紧。
虽然早有预感,但真正看见结果,还是像被什么重重敲了一下。
抢救室外,患者妻子听说要手术,整个人几乎崩溃。
“他刚才还会说话!怎么突然就要开颅?是不是你们检查的时候弄严重了?”
这句话一出来,周围安静了一瞬。
护士脸色变了。
梁予棠刚要开口,女人已经转向她:“刚才就是你一直说检查检查,现在又说手术!你这么年轻,你说得算吗?”
这话很刺。
刺得又直又难看。
梁予棠站在原地,手里还拿着检查报告。
她能感觉到周围几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。
如果是刚来神外时的她,也许会立刻急着解释。解释自己不是做决定的人,解释神外也看过,解释流程没有问题,解释她只是急诊医生。
可现在,她只是抬起眼。
“我说了不算。”她说,“影像结果和患者病情说了算。”
女人一怔。
梁予棠把报告放在她面前,声音依旧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