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倒是正和柏苒的意思。“那就谢谢村长了。”他回了句客套话,招呼两人一起进去了。
几个人在一间破旧茶几前坐定。从刚才柏苒就觉得村长身上有股被香料混合着的土腥味,此时屋子里更浓的,熏得他不舒服。
村长忙着去倒水,被柏苒喊住了,他把手里的合同翻了一边,然后开口说道“不用麻烦了,我想先问您几个问题。”
村长忙回:“您问您问。”柏苒:“行,就我刚看了眼这份合同,上面和您签合同的刘志刚,您了解多少?原户主呢,怎么是您签的合同。”
村长有点奇怪的看了一眼柏苒,似乎觉得他问的并不像开发商问的问题,忍不住回了句:“您问他干嘛啊。”
柏苒听出了他的疑惑,也不急,就笑笑说:“您刚不是说了,这村里就他一个外来户,实不相瞒我们收地的过程中,遇到过很多难缠的人,现在都得先打听清楚了,才敢考虑下一步。”
拆迁被坐地起价的事现在不新鲜,村长也都有耳闻,就不再多虑,开了口。
“我们这村现在很多屋子其实都已经是荒屋了,他买的那间房,原来主人家十几年前就进城了,我也没想过还会有人问,就做主卖给他了。”
“这个人我看着倒不是个难缠的,我当时和他说完价格,他连价都没还,直接就签合同了。”
柏苒嗯了一声,接着问:“那他的身份这些您都核实了吗,我看上面也没有身份证复印件。”
村长有点心虚的咳了一声,“就他当时说没带,给我看了照片,我就也没多想,看照片和本人没问题的。”“
“那您还记得他的长相吗?”陈志插了一句。被问到的村长更心虚的搓了搓手,语气犹豫:“记得一点吧,就是个普通40几岁的男人,黑黑的有点胖,还没我高,他当时说感冒了带个口罩,声音闷闷的,我也没细看。”说完他还撇了一眼柏苒和陈志。
柏苒看着他这一系列的神色,眼神冷冷的盯着村长,突然啪一声把合同摔下了,然后起身对陈志和戈长戚说:“走吧,这地方不好搞,没必要耽误时间了。”
村长被这变故弄得一惊,忙拦在门口,语气焦急得问:“怎么了啊老板,这不聊得好好的”
柏苒脚步一顿,冷笑一声,“您前面说看了身份证照片和本人没问题,后面又说记不清了对方带着口罩,我们也不懂那句是实话,要是对方是个逃犯之类的,我们没法和公司交代,算了吧。”说完似乎很不耐烦的摆了下手,好像真的马上要走。
陈志心里神会,忙拉了一把他,然后对村长说:“村长,您要不还是说实话吧,我们领导这次还是挺想投资这块地的,我好劝劝他。要是项目能批下来,您这屋子在市里怎么也能换一个三室一厅呢”
村长被这一动静搞得完全慌了神,此刻听见陈志的话好像救命稻草,语气里全是急切和哀求。“好好,您别急,我说我说,当时其实不是他来买房的,是两个人!”柏苒出去的脚步停下了,但是没进来,倚着门框皱眉开口:“继续说。”
“当时有个瘦高、大概一米七多的的年轻男人先来村里转了一圈,找到了我,然后让那个中年男人签的合同。年轻的还给了我一笔钱,告诉我,只要别告诉任何人他来过村里,就每个月给我两千块!”
“我想着反正合同是刘志刚签的,就没说!我知道的都在这了。”
瘦高年轻男人一出口,柏苒立马和葛赟对上号了,对方果然来过这!
他悄悄给陈志使了个眼神,示意对方接下去。
陈志接到信号,清清嗓子,假装松口气的害了一声,开口道:“我当多大事呢,好解决。但如果那个年轻人才是买房的实际出资人,恐怕拆迁款这个刘志刚说了不算,您有这个年轻人联系方式吗。”
然后又对柏苒说:“领导,咱坐着吧,这几万块的小事。”
柏苒装模作样的点点头,回去了,但还是厉声说道:“行吧,但村长你要再隐瞒,咱们就没法聊了。”
村长看他肯回来,虽然听不懂陈志说的这些专业术语,但心里都是自己市里的三室一厅,哪还会不配合,连连点头。
“肯定肯定,联系方式我真没有,但是每个月他几乎都会固定回来几天,都是深夜。我们村很少来车,我觉得奇怪偷偷听过几次,都是来个一晚,快天亮又走了。”
柏苒又笑了,他从钱包里摸出一把钱放在桌上,说:“您怎么还搁这说瞎话呢,他能给您的,我们只会翻倍。光听就知道是那个年轻人过来了?您耳朵上还有摄像头啊。”
村长一个劲的摇头,眼睛黏在那摞钱上,语气惶恐的赶快解释:“这次真没说谎了,他来的时候车子上老有铁链声响,第一次我偷偷趴门缝看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