殷冽把他丢进夜枭的牢房,在整整半个时辰中,他一边顶着夜枭的天敌压制,一边被迫用幻术审问一个修为非浅的天敌。
哪怕夜枭已经半死不活了,但也架不住他离得近,这种身心双重折磨令他近乎虚脱。
白羽鸾皇安抚道:“朕刚才已经给你服用了回元丹,你回去好好休养便可。”
接着,她吩咐侍从:“送孟山君回遐迩阁。”
孟山君见她要把自己送走,连忙卖惨:“可是陛下,我的腿好像动不了了,头也晕得厉害,您再帮我瞧瞧吧。”
白羽鸾皇不为所动:“这都是天敌压制的症状,你回到遐迩阁缓缓就好了,朔风君在这儿,你逗留得越久越好不了。”
搬出朔风君这个切切实实的威胁后,孟山君识相地闭嘴了。
他刚才晕倒并非做戏,本来以他的修为,就算无法像鸾皇和丹云卿一样可以完全跟没事人似的站在鹰王跟前,也绝不至于像那些修为低微的弱小羽族一样,见了鹰王就要晕厥过去,还要靠白羽鸾皇喂药才能苏醒,可见他此刻已经消耗到了什么地步。
苦苦扛到现在,他是真扛不下去了。
但就这么被带走了,他又不甘心。
于是,他一边被侍从搀扶起身,一边向白羽鸾皇告状:“陛下,陛下可要为我做主啊,这都是云中君管不住人,才惹出来的祸事。”
丹云卿:“……”
关他什么事?
在场之人都明白,孟山君这是不敢指名道姓地状告殷冽,就来攀扯丹云卿,只是这个说法着实有些古怪,说得好像丹云卿理应管得住殷冽似的。
白羽鸾皇依旧不为所动,只说道:“想申冤去找赤羽,朕只负责治病疗伤。”
孟山君被噎得没话说,哀怨地嚎着一声声“陛下”,被抬走了。
白羽鸾皇又对丹云卿道:“朕再去看看夜枭情况如何,朔风君这里就交给你了。”
白羽鸾皇进了天牢后,其余人也各归其位,无人追究的肇事者则留给了丹云卿。
丹云卿看着眼前的男人很是无语,怎么殷冽变成蛋,没有自保之力的时候要他看管,现在人都变回来了,都能大闹天牢了还要他看管?
偏偏这人还一个劲儿地往他跟前凑。
“证词都录入在案了,云中君要一起看吗?”殷冽拿着已经被他翻阅过一遍的案卷贴了上来。
丹云卿没对他手中的卷宗多瞧一眼,只朝他伸出手:“东西还我。”
殷冽识趣地拿出通行令牌,一边归还赃物,一边“奉承”道:“你们天牢的条件还挺好,牢房又干净又宽敞,比我们狱崖——”
他的话骤然顿住了。
只听得“咔嚓”一声轻响,他递出令牌的手腕上一凉又一沉,丹云卿拿走令牌后,竟反手把他拷住了。
棍棒粗的玄铁锁链沉甸甸地坠在他的腕下,延伸至丹云卿手中。
粗黑沉重的铁链就这样被纤细玉白的手指随意拎在指尖,黑与白、粗与细的反差分外刺眼。
殷冽的视线在丹云卿的指尖流连,末了,他语气颇为玩味地戏谑道:“怎么?云中君这是要来‘管’本王了?”
丹云卿慢条斯理地往袖中收好令牌,扯起手中的铁链:“朔风君既然喜欢浮游顶的天牢,不如自己亲身体验一番。陛下用孟山君的幻术套话只是顾全某些人的体面,算不得什么审讯,天牢自有天牢的刑讯手段,朔风君想见识一下吗?”
殷冽勾起嘴角,饶有兴趣道:“如何见识?云中君亲自动手让本王见识吗?”
这手铐是天牢配备的刑具,拿来铐殷冽是决计铐不住的,两人对此都心知肚明,却仿佛一同忘了似的,默契地不点明,不提及。
丹云卿转身,牵连起一片铁链啷当声。
“除了本君,还有谁?”
殷冽愕然。
丹云卿要单独审讯他?
这么刺激?
然后,殷冽就如同被勾了魂似的,没有半点抵抗地被丹云卿牵着铁链,带入了天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