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去哪儿啦?”
淡杏色帐篷前,一身水红窄腰骑射劲装的裴星野手牵枣红马,小脸红扑扑的,额头上挂着几滴汗珠,整个人在春日下熠熠生光。
“出去转了转。”沈白芷答,又问:“表貉之祭礼毕了吗?”
裴星野点点头:“礼毕了。午膳咱们不必去膳帐,那边人多纷杂,我命侍女取了来,咱们在帐中用膳即可。”说着,裴星野将枣红马的缰绳交给身边侍女,拉着沈白芷走进帐篷。
春日灿烂,时值正午,帐篷被晒得暖暖的,裴星野心情舒畅,径直坐在锦榻上,褪去嵌着珍珠的软皮马靴,斜倚在枕头上,这才注意到沈白芷仍旧立在帐篷中央,眉头并不舒展。
“怎么了?”心大如裴星野也看出沈白芷今日的不同,不由坐直了身体,问道。
“我有些事想同傅大人讲。”沈白芷说。
“这有何难?我带你去便可。”裴星野说着,低下头去穿马靴。
“傅大人是单独住一个帐篷吗?”沈白芷问。
裴星野这才意识到沈白芷想说的定是隐秘之事,想了想,说道:“我叫侍女去将他请过来,这样比较稳妥。”
盏茶功夫,侍女折回,傅临渊竟然有急事动身返回京城。
沈白芷和裴星野面面相觑。
春蒐围猎三日结束。
原本清丽的春日,就在沈白芷回到京城的当日变了天,连绵的阴天让人意兴恹恹。
沈白芷走在公主府的长廊上,想起小岚的话:听忆壑说,傅大人自春蒐之日后便同忆渠去了天津府。
沈白芷内心思忖着是什么事如此急迫,转念一想,傅临渊手中握着几个案子,自开印以来,每一件都等着他处理,这么急着赶往天津府,有可能是其中有了眉目,反而是件好事。
这样想来,心中安稳了些,抬起头,紧紧跟上走在前面的侍女步伐。
沈庆不知去了哪里?
以往每次沈白芷入府,都是沈庆专门来接,他们是不是讨论长公主的用药。今日为何没有见到他的身影?
沈白芷来不及细想,人已来到凌霄阁外。
“将她拿下!”
一道锐利的声音划破天空,迎面而来。
沈白芷四下张望,不知从何处突然窜出四五个侍卫,疾步上前,其中两个一左一右按住沈白芷的双臂,沈白芷这才惊觉:原来被拿下的正是自己。
凌霄阁内一人,正是李昭瑞。
李昭瑞原本略带疲惫的脸此刻不知是兴奋还是紧张作祟,浮上艳红色,两只布满血丝的眼睛牢牢盯着沈白芷,斥道:“大胆的贼女,你为我娘亲调的什么香?如今我娘亲昏迷不醒,危在旦夕。你可知罪?”
沈白芷被这一番说辞震慑住,怔愣片刻,方才理清其中厉害:其一,长公主出事了;其二,自己被当成了替罪羊。
沈白芷强迫自己镇定,声音依旧淡淡道:“我并不知晓长公主现今为何昏迷不醒,但此前三日长公主都在春蒐围猎,我今日尚未见到她,你如何能说是我造成长公主昏迷不醒的?”
原本站在凌霄阁阴影中的李昭瑞走了出来,他来到沈白芷面前,轻轻抬起右手,将沈白芷纤细的下颌紧紧攥在手中,稍加用力道:“没想到,一个小小的调香师竟然伶牙俐齿。我娘亲平素身体强健,自从你为她调香以来,身体每况愈下,你说,不是你还会有谁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