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着,李昭瑞一把抽离自己的手,冷冷道:“来人!”
李昭瑞的身边顷刻之间又多出几个侍卫,齐齐等待李昭瑞的发号施令。
沈白芷心下焦急,问:“沈庆在何处?我调香用的香料,都是他检查,他能证明我的清白。”
“哈哈哈。”李昭瑞狂笑几声,说道:“你倒是供出了那个老家伙,他正是你的同伙!我还能放过他?”
说完,李昭瑞一挥手,刚才窜出的几个侍卫,将沈白芷牢牢围住。
李昭瑞冷冷一声:“将她关进地牢!”
刺骨的潮湿阴冷将沈白芷紧紧包裹,困住她的地牢藏在公主府后院僻静的地底,是府中最隐秘的去处,平日里鲜有人至。
沈白芷被推搡着,一步步走在地面积成的一滩滩浑浊水渍中,鞋履瞬间便湿了大半。
头顶悬着的锈蚀的铜灯,里面的灯油早已浑浊,微弱的光焰在狭窄的空间里摇曳不定,将她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,投在斑驳的石壁上,更添几分阴森。
空气里混杂着浓重的霉土腥气和腐烂枯草的酸臭味,闷得人胸口发紧,沈白芷只觉呼吸变得滞涩。
几道锈蚀的铁栅将地牢隔成三间狭小的囚室,沈白芷被推入其中一间。囚室狭小逼仄,连转身都有些困难,更是不见一缕日光,唯有地底不断散发的寒凉,丝丝缕缕浸透衣裳,沈白芷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
铁门吱嘎嘎在沈白芷的身后牢牢关紧,几个侍卫匆匆离去,似乎一刻都不想在这鬼地方多待。
沈白芷扶着冰冷的石壁站稳,稍稍适应了昏暗的光线。尽力稳住自己的心神后,她将目光扫过隔壁囚室,只见一道佝偻的身影蜷缩在干草上,衣衫沾满尘土与污渍,那人正望着自己,原来竟然是沈庆。
早在春蒐围猎,沈白芷还见过沈庆,如今再看,他面色憔悴,眼下青黑一片,眼眶红肿,显然受了惊吓和冤屈。看见来人是沈白芷,他眼中闪过一丝错愕,随即是焦灼与担忧,隔着铁栅低声唤道:“沈姑娘?您怎么会被关到这里来?”
沈白芷来到铁栅边,声音压低:“世子质疑长公主的病症由我而起,以此为由,将我关了进来。长公主到底发生了何事?”
沈庆从干草上爬了起来,踉跄着来到铁栅边,他眸光黯淡,重重叹了口气,断断续续道:“殿下在春蒐围猎时还好好的。未成想,今日清晨,殿下刚起身,突然心口绞痛,眼前一黑便昏了过去,至今还昏迷不醒,气息微弱得很。”
沈庆又说:“世子得知后,当即震怒,说我服侍不周,才让殿下病重,又说我私召来路不明的调香师,是想窥探府中隐秘、陷害殿下,不由分说,便将我打了几板子,扔进了这地牢。”
沈庆说着,露出手臂上青紫的伤痕,语气里满是委屈与不甘,“我跟着殿下数十年,忠心耿耿,怎会加害殿下?可世子根本不听我辩解。”
沈白芷听着,心头骤然一沉,长公主体内的寒凝错本就已是剧毒,此番骤然昏迷,又不知为何,若是这样拖延下去,后果不堪设想。
沈白芷与沈庆隔着铁栅相视,两人眼中均是对长公主的担忧。苏清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飞快在心中盘算对策。傅临渊尚未返京,远水难救近火,根本指望不上。而长公主府内,李昭瑞如今掌控着府中大权,对她和沈庆心存猜忌,根本不可能听进去任何劝说。
思来想去,能救长公主的,唯有两人——县主李昭宁,还有裴星野。念及此,沈白芷连忙问道:“县主如今在哪里?她应该还不知道府里的事吧?”
沈庆点头,低声回道:“县主最近时常早出晚归,多半又是去往城内的扁鹊堂了。如今应该还在扁鹊堂,尚未知晓府中变故。”
沈白芷眸光微亮,心中燃起一丝希望。可眼下,她们被关在地牢,府中守备森严,李昭瑞又派了专人看守,想要传出消息谈何容易。
沈白芷追问道:“府中如今可有你信得过、又能自由出入府邸的人?我们必须尽快托人传信,找到县主和裴将军的千金,只有她们二人合力,才有机会入府探视长公主,查清殿下昏迷的真正缘由,也能设法搭救我们出去。”
沈庆眉头紧锁,指尖不断摩挲着铁栏,陷入沉思。地牢里一片寂静,唯有灯焰摇曳的声响与铁链的嗡鸣。昏暗的铜灯下,两人隔着冰冷的铁栅,眉头紧锁。
“什么人?”就在此刻,地牢响起看守冰冷的质问。
“几位官爷,世子惦念几位辛苦,特派我来为几位送些吃食。”一个悦耳的男子声音传了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