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秀芝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不是那种客套的笑,是嘴角先翘起来,然后眼睛跟着弯下去,眼角挤出细纹。
她低下头,用筷子搅着碗里剩下的汤,耳朵尖红了。
“你就会说这一句。”她说。
“因为真的好喝。而且你刚才吃得也很好。”
她听懂了他的双关,脸更红了,但眼神更亮了。“明天早上想吃什么?”她问。
“都行。”
“那我煮粥。皮蛋瘦肉粥,我腌的皮蛋刚好能吃了。然后再——”她停了一下,声音变小了,“再吃别的也行。”
“好。”
王秀芝站起来收碗。
经过他身边时,她的手在他肩膀上停了一下,然后滑到他后颈,手指轻轻摩挲着他的发根。
只是轻轻搭着,像在确认他还在这里,又像是在暗示什么。
然后她端着碗走进厨房,水龙头打开,水流冲在碗壁上发出哗哗的声响。
李华坐在餐桌前,摊开手掌。
掌心的荧光已经完全消失了,皮肤恢复正常的颜色,掌纹清晰可见——生命线很长,智慧线分叉,感情线在中指下方断开一小截。
他握拳又张开,手指灵活,没有任何异常。
但他知道不一样了。
他能感觉到厨房里王秀芝的每一个动作——她的手浸在冷水里,指尖的温度在下降;她的腰微微弯着,腰椎第三节有轻微的酸胀感,是刚才在床上姿势不对留下的;她的嘴角还保持着那个笑容的弧度,脸颊肌肉没有完全放松;她的阴道还在收缩,里面还残留着他精液的温度。
这些感知不是主动发动的,是自动涌进来的,像背景噪音一样持续不断。
比下午在办公室时更清晰,范围也更广——他能感觉到楼下三层那对老夫妻正在看电视,电视机发出的电磁场在空气里震荡;能感觉到对面楼顶的鸽子在窝里挪动,羽毛摩擦发出细微的静电;能感觉到小区门口那只野猫正在翻垃圾桶,爪子在金属桶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。
太多了。
李华闭上眼睛,试着把这些感知压下去。
像调音量旋钮,一点一点往回调。
背景噪音慢慢变弱,老夫妻的电视声先消失,然后是鸽子的羽毛摩擦声,最后是野猫的爪子刮金属声。
只剩下厨房里的水流声和王秀芝的心跳——那个他不想关掉。
王秀芝擦着手走出来,在他对面坐下。
她换了件干净的睡衣,是那种老式的棉质睡裙,碎花图案洗得发白,领口的松紧带已经松了,露出锁骨和一小截肩膀。
她故意没把领口拉好,露出一道深深的乳沟。
“你今晚——”她犹豫了一下,“住这儿还是回你房间?”
“你想让我住哪儿?”
她又低下头,手指绞着睡裙的下摆。布料被她揉皱了又抚平,抚平了又揉皱。最后她站起来,走到他面前,把手伸给他。
“住这儿。”她说,声音里带着一种赤裸的渴望,“床够大。而且——”她停了一下,耳朵尖又红了,“而且我想让你再操我一次。我想让你从后面操我,想让你抱着我睡觉,想明天早上醒来的时候你的鸡巴还在我身体里。”
李华握住她的手。
她的手还是凉的,带着洗洁精的柠檬味。
他站起来,跟着她走回卧室。
经过客厅窗户时,窗帘缝隙里透进一缕路灯光,在地板上切出一道细长的光带。
卧室里,王秀芝把弄皱的床单扯平,换了条干净的薄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