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科长。”
“下周现场会——赵主任说你也去?”
“是。”
她点了下头。
合上的笔记本在桌面上磕了磕,把纸页边角对齐。
动作比平时慢。
她有什么话想说——仙识捕捉到她的声带在喉咙里做了一个准备发音的动作,然后取消了。
她站起来,把笔记本夹在腋下,走出了会议室。
高跟鞋声往走廊东侧走——秘书科方向。
周二下午五点半,老周准时走。
小王今天也准时——他走之前看了一眼朱斌桌上摊着的材料,说了句“还没弄完?”语气里带着一丝幸灾乐祸,但音量压得比平时低。
“快了。”
小王拎着公文包走了。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远。自行车铃铛声从院子里传进来,也远了。
朱斌继续整理现场会的后勤清单——参会人员住宿安排、车辆调度、午餐菜单。
这些活儿是林小婉今天下午甩过来的。
原话是“综合科的小朱帮忙分担一下后勤”——后勤本应是秘书科的事。
她又在试探。
和第一天让他誊二十七页材料同样的手法,但这次的试探方向变了——她在给他制造加班。
加班的夜晚,是她能观察他行为的窗口。
日光灯管闪了一次。整流器的嗡鸣在安静的办公室里被放大。窗外梧桐树的叶子在傍晚的光线里翻动,叶背的灰绿色和正面的深绿色交替。
七点十分,走廊里传来高跟鞋声。
节奏更快,每一步之间的间隔比赵红梅短了约零点一秒。声音从秘书科方向过来,在综合科门口停住。
林小婉站在门口。
她脱了外套——白天那件浅灰色短袖套装外套搭在左臂上。
身上是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,领口扣到第一颗。
右手端着一个搪瓷杯——杯口冒着热气,茶刚泡的。
“还在?”
“后勤清单还没弄完。”
她走进来。
这个动作本身就是一个信号——之前她从来没有在加班夜进过综合科。
她把搪瓷杯放在朱斌桌边,杯底和桌面接触时发出清脆的一声响,然后手立刻收回去了。
“后勤那边——明天中午之前要。你今晚弄完,放在我桌上就行。”
“好。”
她站了片刻。
目光在他桌面上移动——从后勤清单移到旁边的钢笔,移到靠在桌角的帆布包,移到包边露出一角的衬衫——那件第三颗扣子被陈美兰缝过的衬衫。
目光在衬衫上停了约一秒。
然后移开。
“赵主任今晚也在。”她说。声音平淡。“三楼亮着灯。”
朱斌没有接话。
她等了几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