嘴唇抿着。
没有转过来。
水声在狭小的空间里被四壁反射——茶水间是整栋楼里最小的房间,两个成人站在里面,门在他身后自动合上了一半。
只剩一个手掌宽的缝隙。
走廊的日光灯光线从这条缝隙里挤进来,在地面上画出一道细长的白线。
“我看看。”
三个字。第一个和第三个字重,中间一个字轻。命令句的节奏——请求的措辞。他伸出手,手掌朝上,等她把烫伤的手放上来。
她转过头看他。
茶水间的黄光落在她脸上——眼角细纹在这道光里变深,同时也变软了。
嘴角的弧度和白天不一样:白天微微上提,维持着职业化的控制感。
现在松弛了。
松弛但紧绷——嘴唇分开一条缝,门牙在缝隙里若隐若现。
有什么话停在嘴边,还没找到形状。
她把左手放进他的掌心。
手腕。
掌根。
指尖。
整个手掌的重量落在他的右手里。
她的掌心是热的——比他的掌心温度高大约一度半。
手指微潮——冷水冲过后皮肤上残留的水分,在接触面上形成一层极薄的润滑层,让她的手指在他掌心里滑动了一小段距离后停住。
朱斌低头看烫伤。食指第一节指腹——一片直径不到一厘米的红斑,边缘清晰。一层表皮被烫红了,没有起泡。
“冲一下就好。不严重。”
他的拇指按在她食指的第二个关节处。
指腹的触感钝而柔软——她的指关节是硬的,皮肤是软的,两种相反的触感叠在他的指纹上。
拇指用力的一刻,仙识数据同步涌入:
指尖温度三十四度九。比刚才看材料时高零点三度。
心率:触碰瞬间从每分钟九十一次跳到一百零六次。跃升幅度十五次。前零点五秒跳了三次——比正常加速度快了一倍。
锁骨上方皮肤底层温度上升零点三度。
喉咙处那个一直在压制灼热气团的冷硬力量——温度也在上升。从冷向暖过渡。压制力在融化。
还有一条:她的股四头肌——大腿前侧肌肉——在触碰发生零点五秒后出现了一次无意识收缩。
幅度微弱,持续约三秒。
身体在站立状态下应对某类生理刺激时的代偿反应。
他松开她的手指。
冷水冲在烫伤上——她把手伸到水龙头底下,水柱击打食指溅起更细小的水花。
三十秒。
两人都没有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