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手指从材料上收回去。没有起身。
沉默。七秒。
日光灯管的嗡鸣。
两人的呼吸。
她的呼吸声在安静中被放大——每一次呼气和吸气之间的停顿清晰可闻。
他的呼吸更慢——每分钟约十六次——但每一次呼气都在胸腔里留下轻微的压迫感。
裆部的裤子出现了弧度。
程度轻微。
位置在大腿前侧。
她没有低头看。
她的眼睛还在材料上。
至少表面上在。
“茶叶没了。”她忽然说。
声音比刚才高了一度——回到白天的音量和语调。
转换方式是跳变:在一秒内从夜的音色切到昼的音色。
她拿起搪瓷杯,站起来,转身走出综合科。
高跟鞋声在走廊里响了一串,方向是茶水间。
朱斌盯着面前的材料。
二百一十六个数据。
第五个乡镇才刚开了头。
他听到茶水间那边传来水壶烧水的声音——老式电热水壶的嗡鸣,从低到高,越来越尖锐。
然后——
一声短促的惊呼。
搪瓷杯掉落。金属撞击水磨石地面——咣当。余音在地面上弹了三次。水壶的嗡鸣仍在持续。
朱斌起身。椅子腿在水磨石地面上刮出尖锐的摩擦。走过走廊——十三步——推开茶水间的门。
茶水间比走廊更暗。
灯泡十五瓦——比办公室的四十瓦暗三分之二。
光线发黄,照在人脸上把线条柔化。
赵红梅站在水槽前,右手捏着左手腕,左手食指第一节指腹一片红——烫伤。
她的皮肤白,烫伤的红色在上面格外刺眼。
水龙头开着。
冷水冲在搪瓷水槽里溅起细碎的水花。
电热水壶在墙角继续嗡鸣——水烧开了,蒸汽从壶嘴喷出来,在十五瓦黄光下形成一团白雾。
空气里弥漫着热蒸汽和漂白粉的气味——自来水刚放出来时的氯气味道。
朱斌走上前。“烫到了?”
她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