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那如果身体和脑子判断不一样呢,"陈逸接着问,
"那就听身体的,"孙建军说,"脑子会骗人,身体不会,"
这句话落下来的时候,陈逸感到一种说不清楚的东西在心里停了一下,不是共鸣,是某种更复杂的感受,像是他隐约觉得这句话本身没有问题,但这句话在某些情况下会走向某个他不敢细想的方向。
但这个念头很快就散了,因为门口传来了声音。
何秀兰推开大厅的门走进来,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,孙晓彤跟在后面,两手插在运动裤的口袋里,马尾扎得很高,走路的步伐大,是那种完全不care自己走路好不好看的走法,但偏偏就是好看的。
陈逸转过去,视线先落到何秀兰身上。
何秀兰今晚穿了一套深酒红色的套装,上装是那种收腰的西装款式,扣子扣着,扣子的位置把腰身卡得非常清楚,她本就是那种腰细但上下都丰满的身材,套装这么一卡,腰和胸的比例就被交代得非常明白了,胸前的布料撑得有一点紧,是那种C罩杯在这个版型的套装里制造的那种微微的、没有任何刻意但确实存在的张力,西装的V形领口不深,但因为胸部的充盈,那段领口显得非常饱满,领口下面露出来的一段皮肤在大厅的灯光下是健康的暖米色,有光泽。
下装是和上装同色的铅笔裙,到膝盖以下,走路的时候裙摆的幅度是有限的,但臀部的弧度在那个窄裙里非常清楚,每走一步,那个弧度就随着重心的转移轻轻移动一下,是非常成熟的、有分量感的移动,不是细腰小臀的那种移动,是那种真实的、有重量的、让人想把手按上去的移动。
头发梳得很整齐,是那种做居委会工作的端庄感,但因为今天是聚餐场合,鬓边别了一个暗花的发夹,比平时多了一点温柔气,嘴唇上涂了淡淡的口红,颜色偏裸,比那套酒红套装浅了两个色号,反而显得嘴唇本身非常丰润。
孙晓彤跟在后面,比起母亲的套装,孙晓彤就是完全的运动休闲风,黑色的运动裤,白色的宽松短袖,马尾扎在脑后,几缕碎发挂在耳边,没有任何多余的配件,这种最简单的穿法在孙晓彤身上效果却是完全有竞争力的,因为那副身材撑着,170的高度,腿长腰细,运动裤把大腿的线条包得非常清楚,是那种肌肉饱满但不失女性流线的线条,小腿的弧度干净,脚踝细,宽松短袖的下摆随着手插口袋这个动作轻微上提,露出了一小段腰腹,那段皮肤是紧实的,有运动感,腹部有一道非常浅的轮廓,不是刻意练出来的那种,是长期格斗训练的附产品,她自己大概都没在意过。
"建国啊,"何秀兰提着保温袋走过来,用的是孙建军名字里的最后两个字,是夫妻之间的那种叫法,"我煮了汤,天凉,让大家暖一暖,"
"说了不用你来,"孙建军站起来接过保温袋,语气是那种绷着面子但手先动了的绷,
"我来了又怎么了,"何秀兰不理会,转头看见陈逸,眼睛亮了一度,"小陈来了!"
她叫"小陈"的方式和孙建军不一样,孙建军叫是有称呼感的,何秀兰叫是有亲近感的,中间差了那么一点什么,让人感觉非常不一样。
"何姐来了,"陈逸站起来打招呼,
"坐坐坐,"何秀兰摆手,然后转向旁边的员工借了一双筷子,自然地在陈逸旁边坐下来,把面前的空碗推了一下,"你这碗里什么都没有,来,"
她拿起筷子,往菜盘里伸去,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陈逸碗里,然后是鸡腿,然后是一夹酸菜鱼,动作利落,是那种已经做了几十年"给人夹菜"这件事的人的利落,没有一点犹豫,像是填满别人碗里的空缺是一件天然该做的事:
"你们这些年轻人,吃饭不知道吃,看你这体形,得多吃肉,"何秀兰边夹边说,"你是摄影师,又要到处跑,力气不够不行,"
"何姐你比我妈还操心,"陈逸说,
"那当然,"何秀兰把筷子放下,侧过脸,理所当然地,"我管社区那么多年,一眼就看得出来哪个孩子没人管,你一个人在外面,肯定没人管,我不管你谁管,"
孙建军在旁边听了一眼,没说话,只是端起杯子喝了一口,眼神里有一种妻子说话他懒得评论但也不反对的那种沉默的认可。
孙晓彤在对面坐下来,把两只手臂搭在桌面上,拿起筷子,自己给自己夹菜,没有让人服务的意思,动作是那种又快又准的,也是格斗训练出来的附产品,手眼协调极好,什么都快。
但她的眼睛,从坐下来开始,就没有完全离开过陈逸。
不是那种明显的打量,是那种压在正常动作里的、几乎看不出来的、只有受过训练的人才会用的那种余光评估,她在观察陈逸的坐姿,手的位置,喝酒的方式,回应别人说话时候的眼神落点,是那种警校训练出来的、对陌生人进行基础安全评估的本能,她自己可能都没有意识到她在这么做,就像呼吸一样,是自动的。
陈逸感觉到了那道视线,不是那种让人不舒服的感觉,是一种轻微的、被认真注意着的感觉,他侧过去看了孙晓彤一眼,孙晓彤的视线在他转过来的一刻,自然地转向了旁边的菜盘,是那种完全没有破绽的转移,如果不是他刚好捕捉到那道余光,他不会察觉。
他没说什么,重新转回去,继续和孙建军说话。
但孙晓彤重新把视线移回来了。
她研究了陈逸一会儿,脑子里对这个人做了一个非常简短的评估:没有攻击性,坐姿稳,眼神干净,说话有分寸,和爸爸喝酒不强撑,和妈夹菜这件事的接受方式是真实的不是表演的。
没有问题。
然后她把那道视线撤回来,低头吃东西,用筷子戳了一块鸡肉,用力咬了一口,嚼得很认真,是那种完全把注意力还给食物的样子。
但大概五分钟之后,那道余光又出现了。
何秀兰不知道她女儿在干什么,她正在给旁边的员工也夹菜,然后转回来,注意到陈逸面前的汤碗是空的,立刻拿起汤勺去舀保温袋里的汤:
"这是排骨莲藕汤,我早上六点开始煮的,"何秀兰把汤碗递过来,"你别客气,这种天气喝汤最好,"
"何姐早上六点,"陈逸接过来,"你们家不都是军事化作息,起这么早,"
"那可不,"何秀兰拿起筷子,夹了一块藕,"他啊,"她用筷子往孙建军方向点了一下,没有叫名字,"每天五点半起床,我不跟着起,他走动的声音能让我睡不着,干脆一起起,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