伤口周围的皮肤已经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白色,紫黑色的血管像是有生命的藤蔓,正顺着她的皮肤一点点向上蔓延。
文斯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“她被咬了。”文斯的声音瞬间降到了冰点。
豪尔赫立刻上前一步,用高大的身躯挡在布伦达面前。“我们需要帮助,右臂有办法,对吗?”
文斯没有回答。他的目光在布伦达灰白色的小腿上停留了几秒,然后缓缓抬起了手中的步枪,黑洞洞的枪口直接对准了布伦达的额头。
“我确实能帮她,我能帮她解脱。”文斯的语气里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。
“不!”豪尔赫发出一声低吼,猛地张开双臂挡在文斯和布伦达之间。“放下枪!她还有救!”
“让开。在焦土上,心软就是自杀。”文斯的食指扣在了扳机上。
周围的右臂成员默默地举起了手中的武器,拉动枪栓的声音此起彼伏。男孩们也本能地绷紧了身体。米诺的手摸向了腰间,纽特则一步跨上前,将塞西莉亚严严实实地挡在身后,眼神凶狠地盯着周围的枪口。
就在剑拔弩张之际,一个中年女人从人群后走了出来。
“住手,文斯。”女人声音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。
女人脸上刻满了岁月的痕迹和疲惫,但那双眼睛异常清澈、锐利,带着属于学者的冷静和洞察力。
文斯眉头皱得更紧了,不赞同地说:“玛丽,她被感染了,我们救不了她。”
“我们不行。”玛丽走到布伦达面前蹲下,仔细检查她小腿上的伤口。手指轻轻按压伤口周围的皮肤,布伦达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。玛丽抬起头,目光在男孩们脸上扫过,最后停留在托马斯身上。“但他可以。”
“托马斯。你终于来了。”玛丽站起身,声音里带着一种久别重逢的沧桑与欣慰。
托马斯愣住了。他看着玛丽,努力在破碎的记忆中搜索这张脸,但大脑里只有一片空白。“你认识我?”
玛丽没有直接回答他,而是转过头,看向文斯和周围那些充满敌意的反抗军。
“放下武器,文斯。”玛丽的声音在空旷的岩洞里回荡,清晰而有力,“如果没有他,我们根本不可能在这里。是他给了我们WCKD所有基地的坐标,是他告诉了我们列车的运输路线。托马斯是我们安插在WCKD内部的联络员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颗重磅炸弹,在营地里轰然炸响。
文斯震惊地看着托马斯,原本充满敌意的眼神瞬间变了。周围的右臂成员也纷纷放下了手中的枪,目光中多了一份敬意。
玛丽的目光继续移动,越过纽特的肩膀,落在了塞西莉亚的脸上。
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交汇。
玛丽的眼神微微一动,那是一种只有她们彼此才能看懂的、极其隐秘的确认。她认出了这个曾经在WCKD被称为“A0”的女孩。但玛丽看到了塞西莉亚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恳求,她没有叫出那个冰冷的编号,也没有当众揭穿塞西莉亚的身份。她只是极其自然地移开了视线,仿佛只是在打量一个普通的幸存者。
塞西莉亚在心里长长地松了一口气。她知道,如果现在把她也是内线的事情抖出来,纽特一定会察觉到她隐瞒了太多东西。她需要自己去解释。
特蕾莎站在人群边缘,脸色苍白。她看着托马斯,眼神里交织着震惊、质疑,以及一种深深的、无法言说的挣扎。
塞西莉亚能感知到她此刻的情绪,翻涌的,滚烫的,像一锅正在被烈火煎熬的水。
塞西莉亚把目光收回来,没有走过去。特蕾莎的那条路,只能她自己选。
文斯深吸了一口气,将步枪背回身后。他走到托马斯面前,伸出粗糙的大手。
“抱歉,孩子。”文斯的声音缓和了许多,“我们不知道是你们,欢迎来到右臂。”
托马斯握住了文斯的手,虽然记忆依然模糊,但他能感觉到一种久违的归属感。
“托马斯的血。”玛丽转头对文斯说,打破了短暂的寒暄,“他是一个非常优质的免疫者。他的血液里提取的酶,可以暂时压制病毒。这是我们现在唯一能救这个女孩的办法。”
文斯点了点头,挥手示意手下让开一条路。“带他们去医疗帐篷。”
玛丽带着托马斯、塞西莉亚和被豪尔赫抱着的布伦达,走进了一个宽敞帐篷。
帐篷里摆放着各种简陋但实用的医疗仪器。塞西莉亚刚一走进去,双腿就猛地一软。连续几天的极限逃亡,加上在庇护所被注射药剂后过度透支感知力,她的身体已经到达了崩溃的边缘。
托马斯眼疾手快地从后面扶住了她,将她半抱半扶地安置在一张行军床上。
“她太虚弱了。”玛丽走过来,翻开塞西莉亚的眼睑看了看,眉头微皱,“WCKD的记忆催化剂对神经系统的负荷极大。她需要立刻补充营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