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知道。”
温邶风看着她,又哭又笑。
她站起来,捧住温若的脸,吻住了她的嘴唇。
这一次,不是温若吻她。是她吻温若。
她的吻很深,很用力,很绝望。像是在沙漠里走了很久的人终于找到了水源,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,像是在跟这个世界做最后的告别。
温若闭上眼睛,回应她的吻。
两个人吻了很久。久到嘴唇破了,久到眼泪流干了,久到窗外的天亮了。
温邶风松开温若,额头抵着她的额头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
“温若。”她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。
“嗯。”
“我爱你。”
温若的心脏停跳了一拍。
这是温邶风第一次说“我爱你”。不是“注意安全”,不是“我知道了”,不是“好”。是“我爱你”。三个字,六个笔画,两个音节。温若等了三年,终于等到了。
她的眼泪又掉了下来。
“温邶风,”她说,“我也爱你。”
温邶风把她拉进怀里,抱得很紧很紧。
“不要走。”她说。
“我不走。”
“不管发生什么。”
“不管发生什么。”
温邶风把脸埋在温若的头发里,哭了很久。
温若抱着她,没有说话。她只是轻轻地拍着温邶风的后背,像哄一个小孩。
窗外的月亮很圆,很亮,照在花园里,照在窗台上那株腊梅上,照在两个人紧紧相拥的身影上。
腊梅开了。黄色的花瓣在月光下闪闪发光,像一颗颗小小的星星。
温若看着那些花,想起了三年前的那个晚上。三年前,她来温家的第一个晚上,温邶风给她做了一碗面。那碗面卖相不好,荷包蛋煎得焦焦的,但那是她吃过的最好吃的面。
三年前的她,以为她会在这个家里住很久。以为她会和温邶风一起看很多次腊梅。以为她会等来温邶风的“我爱你”。
她等到了。她等到了温邶风的“我爱你”。但她不知道,这个“我爱你”,是不是太晚了。
不是晚不晚的问题。是还来不来得及的问题。
11
但“我爱你”不是万能的。
它不能消除裂口,不能填平深渊,不能架起一座桥让两个人从各自的對岸走过来。它只是三个字。六个笔画。两个音节。它可以被说出来,可以被听到,可以被记住。但它不能改变任何事情。
第二天早上,温若醒来的时候,温邶风已经不在了。
床单是凉的,枕头是凉的,整个房间都是凉的。好像昨晚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。好像那些吻、那些眼泪、那些“我爱你”,都只是一个梦。
但温若的身体记得。每一寸被温邶风触碰过的皮肤都在发烫,像被烙了看不见的印记。她坐起来,发现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和一张纸条。
纸条上写着:“我去公司了。早餐在楼下,记得吃。”
和一年前一模一样的字迹,一模一样的语气。好像什么都没有改变。好像昨晚的“我爱你”从来没有被说过。
温若看着那张纸条,看了很久。
她把纸条折好,放进了枕头下面。枕头下面已经有很多张纸条了——从“喝了”到“早餐在楼下,记得吃”,从“我去公司了”到“今晚可能要晚点回来”,从“生日快乐”到“我爱你”。
每一张纸条都是温邶风在说“我在乎你”。但温若觉得,那些纸条越来越薄了。不是纸变薄了,是那些字变薄了。它们不再能给她温暖,不再能给她力量,不再能让她觉得“一切都会好起来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