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
元旦过后,温若开始减少回家的次数。
不是因为她不想回去,是因为她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温邶风。她们之间的问题越来越多,越来越复杂,越来越无解。每一次见面,都像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。不是争吵,不是冷战,是一种更可怕的——假装什么都没发生。
她们假装一切正常。一起吃早餐,一起在厨房窗前站着,一起在客厅看电视。但那些“一起”都是假的。她们坐在一起,但心不在一起。她们看着同一个方向,但眼睛不看彼此。她们说着话,但那些话都是空的,没有内容,没有温度,没有感情。
温若觉得她们像两个演员,在演一出没有人看的戏。台词背得很熟,表情做得很到位,但心里都知道——这不是真的。
有一天晚上,温若在温邶风的房间看书。温邶风在处理邮件,两个人在一张桌子上,面对面坐着。和往常一样。
温若看了一会儿书,抬起头,发现温邶风在看她。不是那种偶然的对视,是那种已经看了很久的、带着某种温若读不懂的情感的凝视。
“怎么了?”温若问。
温邶风没有回答。她站起来,绕过桌子,走到温若面前,弯下腰,吻住了她的额头。
那个吻很轻,很短,像一片雪花落在皮肤上。
然后她直起身,走回自己的位置,坐下来,继续处理邮件。
好像什么都没发生。
温若坐在那里,手里拿着书,额头上还有温邶风嘴唇的温度。她看着温邶风,温邶风低着头,专注地看着电脑屏幕,表情和平时一模一样。
温若的心跳得很快。她不知道温邶风为什么突然吻她,也不知道那个吻是什么意思。是“我在乎你”,还是“我想靠近你”,还是“我怕失去你”?
她不想猜了。她累了。猜了三年,猜了无数个日日夜夜,猜了无数个“嗯”“好”“。”“在忙”“知道了”“注意安全”。她猜不动了。
她放下书,站起来,走到温邶风面前。
温邶风抬起头,看着她。
温若弯下腰,吻住了温邶风的嘴唇。
不是额头。是嘴唇。
温邶风的身体僵住了。她的手悬在半空中,不知道该放在哪里。
温若吻得很用力。不是那种温柔的、试探的、小心翼翼的吻,是一种带着眼泪的、带着愤怒的、带着“你到底想怎样”的绝望的吻。
温邶风没有回应。也没有推开。
她就那样坐着,让温若吻她,一动不动,像一尊雕塑。
温若吻了很久。久到她的嘴唇开始发麻,久到她的眼泪流到了两个人紧贴的嘴唇之间,咸咸的,涩涩的。
她松开温邶风,退后一步,看着她的眼睛。
温邶风的眼睛红了,嘴唇上也沾着温若的眼泪和口红,看起来狼狈极了。她不再是那个无懈可击的温邶风,她是一个被吻过的、被爱过的、被逼到墙角的普通女人。
“温邶风,”温若的声音很轻,“你为什么从来不回应我?”
温邶风的眼泪掉了下来。
“因为我怕。”她说。
“怕什么?”
“怕我回应了,就停不下来了。”
温若看着她,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刺了一下。
“那就不要停。”她说。
温邶风看着她,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。
“温若,”她说,“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?”
“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你在要求什么吗?”
“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我会做什么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