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周五的晚宴,”她终于开口,“是何氏的一个慈善晚宴。我和何知远需要一起出席,维持订婚的假象。”
温若的手指在书页上收紧了。
“维持假象。”她重复了一遍。
“嗯。”
“需要维持多久?”
“不知道。可能一年,可能两年,可能——”
“可能三年?”温若接过她的话。
温邶风看着她,没有说话。
“温邶风,”温若的声音有些涩,“你说你在准备解除婚约,但你还在跟他一起出席晚宴,还在他订的餐厅吃饭,还让他叫你‘邶风’。”
“那是工作需要。”
“工作需要叫你‘邶风’?”
温邶风沉默了。
“温邶风,”温若站起来,“你到底有没有在准备解除婚约?”
“有。”
“那你告诉我,进展到什么程度了?”
温邶风看着她,眼神里有疲惫,有无奈,有一种温若说不清楚的东西,像是“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”又像是“你不想听”。
“温若,”她说,“有些事,不是我想快就能快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温若的声音在发抖,“但我想知道,你有没有在快。你有没有在努力。你有没有在把这件事当作你最重要的事。”
温邶风站起来,绕过桌子,走到温若面前。
“温若,”她伸出手,想握住温若的手,“你是我最重要的事。”
温若退后了一步。
“我不是。”她说,“温氏才是。你的责任才是。你的义务才是。我排在所有这些的后面。”
温邶风的手悬在半空中。
“温若——”
“你让我等你。我等了。你让我相信你。我相信了。你让我不要怀疑你。我没有怀疑。但你有没有想过,我等的时候,你在做什么?”
温邶风看着她,眼眶红了。
“你在跟何知远吃饭。”温若的眼泪掉了下来,“你在跟他一起出席晚宴。你让他叫你‘邶风’。你在所有人面前扮演他的未婚妻。”
“那是演戏。”
“我知道是演戏。但你看他的眼神,和看别人不一样。”
温邶风的眼泪也掉了下来。
“什么眼神?”她问。
“你在乎他的眼神。”温若的声音很轻,“你怕他受伤,怕他为难,怕他因为你而失去什么。你不在乎别人,但你在乎他。”
温邶风看着她,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但最终什么都没说。
她的沉默,在温若眼里,就是承认。
温若转过身,走出了房间。
她回到自己的房间,关上门,靠着门板,慢慢滑坐到地上。
地板很凉,凉意从尾椎骨一路蔓延到后脑勺。她抱着膝盖,把脸埋进臂弯里。
她没有哭。她只是觉得冷。不是身体的冷,是心里的冷。那种冷从心脏开始,沿着血管蔓延到四肢,到指尖,到每一根头发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