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觉得自己像一株被冻住的植物,外表看起来还是绿的,但里面已经死了。
手机震了。温邶风发来的消息:“温若,我和何知远之间什么都没有。”
温若看着这行字,笑了。不是开心的笑,是苦涩的笑。她相信温邶风和何知远之间什么都没有。但她不相信温邶风说的“什么都没有”能解决任何问题。
问题不是何知远。问题是温邶风自己。是她永远把温若放在第二位,是她永远觉得“工作需要”比“温若需要”更重要,是她永远在用“我是为了你好”来掩饰“我不知道该怎么办”。
温若打了几个字:“温邶风,我不是在怪你。”
发出去。
温邶风:“那你为什么难过?”
温若:“因为我发现,你永远学不会。”
温邶风沉默了一会儿,发了一个标点符号:“。”
温若看着那个句号,哭了很久。
她发现,她已经开始厌倦这个句号了。以前她觉得句号代表“我在听”,代表“我也想你”,代表“我知道”。现在她觉得句号代表“我不知道该说什么”,代表“我只能发一个符号”,代表“我们之间隔着的不是一堵墙,是一个符号”。
一个符号能承载多少感情?一个句号能传递多少温度?温若不知道。她只知道,她不想再看到句号了。她想看到字。真正的、有温度的、能让她觉得温邶风在努力的字。
但温邶风给不了她。不是不想给,是不会给。她只会发句号。永远都是句号。
温若把手机扣在地上,把脸埋得更深。
窗外的风吹过花园,那株腊梅已经谢了很久了,新叶长出来了,嫩绿嫩绿的,在月光下闪闪发光。但温若看不到。她只看到黑暗。她只感到冷。
她不知道自己和温邶风之间,还能不能回到那个晚上——那个月亮很圆、很亮、她们躺在同一张床上、什么都没有想、什么都不用想的晚上。
那个晚上,温邶风说“我怕你后悔”,她说“我不会”。现在她不知道了。不是后悔,是累了。爱一个人爱到累了,比爱一个人爱到后悔,更让人绝望。
10
第二天早上,温若下楼的时候,温邶风已经在餐桌前了。
她穿着白色衬衫,头发盘着,化着淡妆,看起来和平时一模一样。但温若注意到,她的眼睛肿了。不是哭过的那种肿,是哭了一整夜的那种肿。粉底都盖不住。
温若在她对面坐下。王妈端来早餐。温若的是三明治和牛奶,温邶风的是燕麦粥和水果沙拉。
两个人安静地吃着早餐,谁都没有说话。
和以前的每一个早上一样。
但温若觉得,这一次的沉默,和以前所有的沉默都不一样。以前的沉默是舒服的、安心的、什么都不用怕的。今天的沉默是压抑的、紧张的、随时可能爆发的。
“温邶风。”温若放下三明治。
“嗯。”温邶风放下勺子。
“昨晚的事,我们谈谈。”
温邶风看着她,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好。”她说。
“你和何知远,到底是什么关系?”
“合作伙伴。”
“仅此而已?”
“仅此而已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在乎他?”
温邶风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因为他是唯一一个知道我们之间关系的人。”她说,“他帮我保守秘密,帮我在何氏那边周旋,帮我争取时间。他对我有恩。”
温若的手指在牛奶杯上收紧了。
“有恩?”她重复了一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