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盯着那条白线,想起了第一次来温家的那个晚上。
那天晚上她也看到了这条白线,觉得它像一条裂缝。后来她觉得它不像裂缝了,像一道光。
现在她又觉得它像裂缝了——不是墙上的裂缝,是她心里的裂缝。
那道裂缝,正在一点一点地扩大。
9
二月底,温若的寒假实习开始了。
她又回到了温氏集团的投资部,还是跟着林楠。这一次,她不再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大一学生了。她有了经验,有了自信,有了自己的判断。林楠交给她的任务,她完成得又快又好,林楠在周报上写了很长的好评。
但温若开心不起来。
不是因为工作不顺利,是因为温邶风。温邶风越来越沉默了。不是那种“不想说话”的沉默,是那种“有太多话想说但不知道该怎么说”的沉默。她会在温若跟她说话的时候,认真地听,认真地点头,认真地回应,但那些回应都是空的——没有感情,没有温度,没有温若想要的东西。
温若觉得,温邶风在慢慢地、一点一点地,把她推开。不是故意的,是下意识的。像一只受伤的动物,本能地躲到角落里,不让任何人靠近。
她想靠近,但温邶风不让。她想说话,但温邶风不听。她想分担,但温邶风说“不用”。
她不知道该怎么办。
有一天中午,温若在员工食堂吃饭,遇到了何知远。
何知远端着餐盘,在她对面坐下。
“可以吗?”他问。
“坐吧。”温若说。
两个人安静地吃着饭。何知远吃得很慢,每一口都嚼很久,像是在品味,又像是在拖延时间。
“何先生,”温若放下筷子,“你是不是有话想跟我说?”
何知远抬起头,看着她。
“温若,”他说,“你姐姐最近状态不太好。”
温若的手指在筷子上收紧了。
“我知道。”她说。
“你知道原因吗?”
“知道一点。”
何知远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温若,”他说,“有些事,你姐姐不让我告诉你。但我觉得,你应该知道。”
温若的心脏跳得很快。
“什么事?”她问。
何知远放下筷子,看着她。
“你姐姐在跟刘正茂那些人打一场硬仗。”他说,“刘正茂联合了几个股东,想要逼你姐姐交出温氏的控制权。他们手里有你妈妈的那些材料,还有你姐姐的一些把柄。”
“什么把柄?”
何知远犹豫了一下。
“你。”他说。
温若的呼吸停了一瞬。
“我?”
“你姐姐和你之间的关系。”何知远的声音很低,“有人看到了你们在车库里的照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