鸟还在。这说明林子里没有人——至少没有会惊动鸟的人。
方炎把瞄准镜的十字准星对准了昨天发现那三个人的位置。老槐树还在,树干上那片阴影没有了。灌木丛还在,后面是空的。石头还在,旁边也没有人。
那三个人走了?
还是——换地方了?
方炎慢慢地扫过整片林子,从边缘到深处,从地面到树梢。瞄准镜里的世界是灰绿色的,安静得像一幅画。
然后他看到了一个东西。
在林子的最北端,靠近山脚的地方,有一团不太正常的灰色。那团灰色的形状不像是树,也不像是石头,倒像是一个人蹲在地上。那团灰色在微微移动,非常慢,慢到几乎察觉不到,但確实在动。
方炎的手指搭上了扳机。
他没有扣下去。距离太远了——从城北城墙到林子北端,至少有一千二百米。这个距离,大狙的子弹虽然能飞到,但精度会下降。他需要更近一些。
他把大狙收回来,从城墙上溜下来,沿著城墙根往北走。走了大约两百米,他找到了一个更好的位置——一个突出的小碉楼,是以前修城墙时留下的,比城墙高出两丈,视野极好。
他爬上碉楼,趴下来,重新架好大狙。
现在距离大约八百米。瞄准镜里的那团灰色清晰了很多——確实是一个人,蹲在地上,手里拿著什么东西,正在地面上画著什么。那人的动作很专注,像是在做一件极其精细的工作。
方炎把十字准星对准那人的头部。
八百米的距离,子弹飞行大约需要一秒多一点。在这一秒多的时间里,那人可能会动,风可能会变,子弹可能会偏。太多的变量,太多的不確定性。
但方炎的手指还是搭上了扳机。
他没有立刻扣下去。他在等。
等一个时机——等那人停下来,等风小下来,等自己的心跳慢下来。
那人的手停了一下,抬起头,像是在看什么东西。
就是现在。
方炎扣下了扳机。
“砰——”
枪声在碉楼里迴荡,震得耳朵嗡嗡响。枪口的火光在昏暗的光线中闪了一下,像打了一道细长的闪电。
子弹穿过八百米的距离,用了一秒多一点。
那人倒下了。
没有惨叫,没有挣扎,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——就那么直直地倒下去,像被人抽走了支撑身体的骨头。
方炎透过瞄准镜看著那具倒下的身体,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
他拉动枪机,弹壳跳出来,在空中翻了个跟头,落在地上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铜壳上还带著火药燃烧后的余温,烫得地面的灰尘微微捲曲。
他把第二颗子弹推入枪膛,继续搜索林子。
另外两个人不见了。
不是藏起来了,是真的不见了。方炎把整片林子搜了三遍,从东到西,从南到北,一寸都没有放过。那两个人像是蒸发了一样,连个影子都没有留下。
修士。
方炎把大狙收回来,从碉楼上滑下去,快步走回城內。
他找到赵九刀:“北边林子里有三个人,我干掉了一个,跑了两个。你带人去林子里搜,找到那具尸体,看看能不能从他身上找到什么线索。”
赵九刀领命去了。
半个时辰之后,他回来了。脸色很难看。
“方將军,人找到了。但是——”
“但是什么?”
“那人的身上没有任何东西。没有兵器,没有令牌,连衣服上都没有標记。乾乾净净的,像是故意把所有的线索都抹掉了。”
方炎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尸体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