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二,你跟长公主是什么关係?”
赵铁柱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“回太后,长公主是草民的恩主。草民为长公主效力,长公主给草民兵器和人手——”
“本宫问的不是这个。”太后再次打断了他,“本宫问你——你们之间,有没有私情?”
赵铁柱的喉咙紧了一下。
这个问题,他无法用官话搪塞。太后不是一个会被官话搪塞的人。
“太后,”他说,“草民对长公主殿下,忠心耿耿。”
“忠心耿耿?”太后冷笑了一声,“赵铁柱,你以为本宫看不出来?长公主看你的眼神,跟你说话的语气,为了你跟本宫的人翻脸——这些,本宫都看在眼里。”
她站起来,走到赵铁柱面前,低头看著他。
“赵铁柱,本宫给你一个机会。离开长公主,投靠本宫。加特林的技术交给本宫,本宫封你为工部侍郎,赏银万两,赐宅一座,再给你配几个能工巧匠当徒弟。你要什么,本宫给你什么。”
她顿了一下,声音压得更低了。
“如果你不答应——”
她没有说下去,但她眼睛里的寒意已经说明了一切。
赵铁柱站在那里,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。
他知道,太后不是在跟他商量。她是在给他最后通牒——要么归顺,要么死。
“太后,”赵铁柱开口了,声音平静得连他自己都觉得意外,“草民有一个问题想问太后。”
太后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:“你问。”
“太后要加特林,是为了什么?”
太后愣了一下。
“为了大雍的江山社稷。”
“太后,”赵铁柱抬起头,看著太后的眼睛,“大雍的江山社稷,有边关三十万將士守著,有长公主殿下在朝堂上撑著,有秦老將军这样的忠臣良將在边关浴血奋战。加特林给太后,太后要用它来做什么?”
太后的脸色变了。
“赵铁柱,你这是在质询本宫?”
“草民不敢。草民只是想知道——太后要加特林,是为了打北狄,还是为了打长公主?”
这句话说出来的瞬间,慈寧宫正殿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。
太后的脸色从白变青,从青变红,从红变成了一种近乎铁青的顏色。她的嘴唇在发抖,手指在发抖,整个人都在发抖。
“赵铁柱!”她的声音尖锐得像刀子划过玻璃,“你放肆!”
“太后息怒。”赵铁柱低下头,但语气依然平静,“草民只是一个粗人,说话不知道轻重。但草民说的每一句话,都是真心话。”
他抬起头,看著太后。
“加特林是杀人的武器。它可以杀北狄人,也可以杀大雍人。它可以保家卫国,也可以祸国殃民。太后,草民把加特林的技术交给您,您能保证——它不会被用来对付长公主吗?”
太后的嘴唇哆嗦著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因为她知道,她不能保证。
如果她有了加特林,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用它来对付李长歌。这是她跟李长歌之间长达八年的权力斗爭的本质——不是你死,就是我活。
赵铁柱看著她沉默的样子,心里最后一丝侥倖也消失了。
太后不会放过李长歌。永远不会。
“太后,”赵铁柱说,“草民的答案,您已经知道了。”
太后盯著他看了很久很久。
然后她笑了。
那是一种让人不寒而慄的笑。冷的、狠的、带著一种“既然你不识抬举,那就別怪本宫不客气”的决绝。
“赵铁柱,”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平静了,平静得像是暴风雨前的寧静,“你是一个有骨气的人。本宫最欣赏有骨气的人。但本宫也最討厌有骨气的人——因为他们不识时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