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怕进宫。怕太后。怕——”
“韩大人,”赵铁柱打断了他,“草民在边关跟北狄人打过仗,在工坊里跟炉火和铁水打了三年交道。宫里再危险,能比战场危险?”
韩彰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笑了。
“赵先生,你果然不是一般人。本官佩服。”
他站起来,走到赵铁柱面前,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话:
“赵先生,本官给你一个忠告——明天见了太后,不管她说什么,你都答应。不要顶嘴,不要讲条件,不要提长公主。太后不喜欢被人拒绝,更不喜欢被人威胁。你上次在边关说的那些话,太后很不高兴。明天,你要想办法把那些话收回去。”
赵铁柱抬起头,看著韩彰的眼睛。
“韩大人,您这是在帮草民?”
韩彰的笑容有些微妙:“本官不是在帮你,是在帮自己。你要是把太后惹毛了,本官也得跟著倒霉。所以——算本官求你,明天,嘴巴放乖一点。”
赵铁柱站起来,朝韩彰拱了拱手。
“韩大人的好意,草民心领了。明天的事,草民自有分寸。”
韩彰看著他,欲言又止,最终只是嘆了口气。
“隨你吧。来人,带赵先生去客房休息。”
第二十五章慈寧宫
第二天一早,赵铁柱就被锦衣卫带进了宫。
这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进皇宫。红墙黄瓦,金碧辉煌,殿宇重重叠叠,一眼望不到头。太监和宫女们低著头匆匆走过,没有人说话,没有人抬头,整个皇宫像一座巨大的、沉默的机器。
赵铁柱被带到了慈寧宫——太后的寢宫。
慈寧宫比他想的大,也比他想的小。大的是院子,宽阔得能跑马,铺著汉白玉的地砖,每一块都打磨得光滑如镜。小的是正殿,只有三间,但每一间都布置得富丽堂皇——紫檀木的家具,金丝楠木的樑柱,象牙雕刻的屏风,珊瑚镶嵌的摆件。
赵铁柱站在正殿里,等著太后的驾临。
等了大约一刻钟,屏风后面传来脚步声。
然后,一个穿著深紫色宫装的女人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。
赵铁柱第一次见到太后。
她比他想像的老,也比他想像的年轻。说老,是因为她的头髮已经花白了,眼角的皱纹在脂粉下面若隱若现。说年轻,是因为她的身姿依然挺拔,步伐依然矫健,目光依然锐利得像一把刀。
太后坐在主位上,居高临下地看著赵铁柱。
“你就是赵铁柱?”
“草民赵铁柱,叩见太后娘娘。”赵铁柱跪下来,磕了一个头。他的姿势依然不太標准,但比上次见长公主时好了很多——周虎教了他三天。
“起来吧。”太后的声音不大,但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,“抬起头来,让本宫看看。”
赵铁柱抬起头。
太后打量了他很久。从头髮到眉毛,从眉毛到眼睛,从眼睛到鼻子,从鼻子到嘴巴——她的目光像一把尺子,在赵铁柱的脸上量来量去。
“长得倒是一表人才,”太后说,“不像个铁匠,倒像个读书人。”
“太后过奖了。草民就是个粗人。”
“粗人?”太后笑了,那笑容冷得像是冬天的风,“一个粗人,能造出加特林?一个粗人,能让长公主对你死心塌地?一个粗人,敢跟本宫谈条件?”
赵铁柱的心跳加速了,但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“太后——”
“赵铁柱,”太后打断了他,“本宫不喜欢拐弯抹角。本宫问你三个问题,你如实回答。”
“太后请说。”
“第一,加特林的技术图纸在哪里?”
赵铁柱沉默了一瞬。
“回太后,图纸在一个安全的地方。只有草民一个人知道。”
太后的目光冷了一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