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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八章（第2页）

郑妗姝挑了挑眉，不置可否，她抬手轻抚上褚炀肩头：“天就要亮了，我去曹府看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。”

说罢准备离去时，却不成想，褚炀一把拉住郑妗姝手臂，眸光定定看着她：“一起去。”

出了屋内，褚炀看向立在院中的井羽与亚青，他脚步顿滞了一下，沉声道：“多谢两位。”

亚青闻言看向他身旁的郑妗姝，郑妗姝颇感意外，她耸耸肩，向两人吩咐道：“你们在这里好生照看，我与侯爷去一趟曹府。”

“是！”亚青拱手道，转而便将自己的剑递给郑妗姝，“主子万事小心……”

话音未落，两人的身影却早已消失无踪。

亚青与立在院中一直沉默的井羽对视，仅过一瞬，便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去。

井羽：……

抵达曹府时，天际霞光已然乍泄，薄薄一层稍稍驱散了深浓夜色，府邸轮廓在晨霭中显现，白日里看去，光景荒凉，却将那黑寂中的阴森诡异压下了几分。

刚踏入内院，一股沉浊凝滞的气息扑面而来，如千斤担般沉沉压塌在心口，而脚下一长条血迹如同一丝红线，从院门处开始，点滴蜿蜒着一路指向那扇虚掩的窄门。

褚炀并未跟着血迹方向而去，他上前几步，在原地缓缓转了一圈，眉头蹙紧：“这内院风水格局竟然如此凶恶？”

郑妗姝循着他的目光望去，院中焦木狼藉，并无特别：“侯爷竟懂堪舆之术？”

褚炀侧眸瞥她一眼，神色平静，眼底闪过微光，那抹洋洋得意隐隐跳动：“略知皮毛，从前阿爷教过我，在外行军多少要懂些天地形气。”

只见郑妗姝唇瓣微张，故作诧异：“我于此可是一窍不通，劳请侯爷赐教可好？”

话音刚落，褚炀就朝郑妗姝瞪去一眼，再好听的话从这厮嘴里说出就会变了味儿，他明晃晃的一记白眼翻去，可郑妗姝依旧露着淡淡的笑意望着自己，那笑意里不知渗进了些什么东西，引地自己心口骤然动荡一下。

他收回视线，目光沉沉扫过院落：“你不觉得一踏入院中会比外面愈发压抑憋闷，像无形中有块巨石压在心口，难以喘息，处处透着诡异？”

郑妗姝缓缓点头：“阴滞之气挥之不去，却不知根源在哪。”

“这就是格局之祸，棺形煞，”褚炀抬手指向院中，“你看这内院，虽经大火，但根基形制还在，它并非方正的“口”字或“井”字格局，而是一个狭长的矩形，再看两侧残余的高墙，”他引着郑妗姝的目光向上看去，“并非平行直立，而是微微向内倾斜，不去丈量，常人很难察觉这样细微的差异。”

“棺形煞？”郑妗姝眸光一怔。

“是，”褚炀声音低沉，“院落格局如棺椁，主大凶，久居必生祸端。”

他迈步向前，指向两侧狭窄厢房：“再看这些厢房，门户低矮，进深却长，顶部塌陷后更显逼仄，从正面望去，像不像一口口竖放的小棺？”

大棺套小棺？

郑妗姝依言退至院门处，放眼向内望去，只见正堂，庭院，厢房，沿着一条异常笔直的中轴线层层推进，空间并非开阔舒朗，反而在焦黑的断木残垣衬托下，呈现出一种令人不适的纵深与压迫感，果真如同一具巨大的主棺，腹内藏着数具小棺。

“这曹家当初怎会建成这样的府邸？”郑妗姝不免骇然，她端详着不远处的褚炀，心中咂摸，难不成行军打仗的竟这般百无禁忌吗？

这已非寻常的恶绝风水，而是整个内院俨然就是一座活人墓穴的格局，细细想来，不禁毛骨悚然。

褚炀沉默着摇头，他指向几处残留的粗大树桩，继续道：“而且院中原有的树木方位，若是槐，桑之类，更是容易招引阴祟，还有昨夜他们二人探查的那间厢房位于艮位，艮为鬼门，在此做储室，阴气积聚，便会滋生秽物，行阴损之事。”

他凝看着地上那抹蜿蜒血迹，声音彻底冷了下来：“风水大凶之宅，又逢灭门惨案，现在看来，恐怕不是巧合二字能解释了，有人将这废邸死地变成了一个精心布置的杀局。”

只是不知这故作鬼宅的杀局是为了杀谁……

郑妗姝不远不近地跟在褚炀身后，往里走着，忽地，一阵极其细微的风声擦过耳畔，她余光幽幽朝后瞥去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空中闪过一道凛冽的冷光。

长剑出鞘，剑鸣震震，她脚下一点，飞身来到褚炀身旁，手腕翻转，剑锋斜指地面，眼色阴沉地紧盯着周围动静。

褚炀正凝神站在正堂外，便见一个人影如鬼魅般突然袭现在自己身后，踏前的脚步猛地一滑，踉跄半步，他莫名道：“怎么了？你……”

郑妗姝握在左手的剑鞘已毫无征兆地向他腰腹处疾捅而来，势道凌厉，褚炀瞳孔骤缩，随即拧腰后仰，剑鞘擦着他的衣袍掠过，带起风势，他惊怒交加，难以置信地瞪向郑妗姝，脸上写满“你疯了！”三个大字。

然而下一瞬，郑妗姝的攻势接踵而至，借着拧身的力道，右腿结结实实地扫在他膝弯，褚炀闷哼一声，整个人狼狈地向后摔倒在地，扬起一片焦黑的尘土，他迅速以手撑地，猛地抬起头，目光狠辣地刺向几步外持剑而立的郑妗姝，气得几乎要磨碎后槽牙。

“郑——妗——姝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