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名重病缠身的老人,正是刘虞最为信赖的谋士魏攸。
原本历史中,作为刘虞的心腹谋士,多次为其出谋划策。
当时的白马将军,右北平太守公孙瓒在北境穷兵黩武,引得幽州牧刘虞十分不满,多次想出兵征讨。
魏攸看出来刘虞善于治理州郡,却不擅长统兵作战,劝谏道:“如今天下人把您当作希望,谋臣爪牙不能缺少。公孙瓒的文武才干都足堪使用,虽有小过,还是应该容忍。
何况没有公孙瓒的兵威,乌桓、鲜卑等异族未必如此好说话。”
刘虞听从了魏攸的建议,一直对公孙瓒保持克制。
直到魏攸病逝后,无人再能帮助刘虞理清天下大势,见到公孙瓒越来越无法无天,刘虞于是出兵讨伐公孙瓒,最终兵败身死。
…………
此时榻边坐着刘虞。
贵为幽州牧、太傅的他,此刻不过是一个守在老友病榻前的普通人罢了。
他握着魏攸枯瘦如柴的手,眼中满是痛苦之色。
“伯安。”
魏攸的声音像风吹过干枯的芦苇,轻得几乎听不见:“水。”
刘虞连忙端过桌案上的碗,用勺子舀了一点温水,凑到魏攸唇边。
魏攸艰难的咽了一口,喉咙里发出一声浑浊的响动,随即剧烈的咳嗽起来。
刘虞赶紧扶住他的后背,手掌触到的是一排硌人的脊骨。
张仲景站在门外的廊下,背对着屋内,一手负在身后,一手缓缓捻着颔下短须。
这位南阳名医三年前为魏攸诊病时,便已说过实话:魏公之疾,根在脏腑,非药石可拔。我能做的,不过是以温补之剂延缓其衰朽之势,多则三年,少则一载。
刘虞记得自己当时的询问,能否为其续命再久些。
张仲景沉默良久,无奈的回答:人命有尽时,仲景非神仙。
从初平三年(公元192年)到今日,整整三年零六个月。
屋内的咳嗽声终于平息下来。
刘虞将魏攸轻轻放回榻上,重新握住了他的手。
魏攸的嘴唇翕动了几下,刘虞将耳朵凑近。
“伯安。”
魏攸的手指在刘虞的掌心里微微挣动了一下,刘虞会意,松开手。
魏攸艰难的抬起手臂,那手臂已经瘦得像一根枯枝,他指了指榻边的书案,断断续续的说道:“拿……拿来。”
刘虞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,书案上放着一卷竹简,用青色的丝绳捆着,显然是魏攸早就备好的。
他将竹简取来,解开丝绳。
竹简上是魏攸的笔迹,字迹从最初的工整渐渐变得潦草,最后一列几乎难以辨认,那是他前些日子强撑着写下的。
刘虞展开竹简,借着窗边最后一点天光,一行一行的读下去。
开头几行,是魏攸对幽州政务的最后交代:某郡的水利需要修缮,某县的粮仓存粮不足,辽东的公孙度最近态度摇摆,需遣使安抚。
这些都是刘虞已经知道的事,但魏攸还是写了下来,像是要把最后一口气也榨干了,留给幽州。
再往下读,刘虞的手忽然停住了。
竹简上写道:“攸追随伯安十余年,受您厚恩,无以为报。唯有一事,藏于心中久矣,今将死,不敢不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