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明心里其实有些不是滋味,她现在连想要去帮个忙,都得要人同意才行,好不憋闷。
但她又明白现实,自己若想在这同济堂各个点活动一番,还必须要盛玉这个暗阁阁主点头,不然怕要事倍功半。
这一次,盛玉点点头,示意她稍等,远远向守在周围的雷彩墨打了个手势。
没过多久,长明拿到了面巾,边戴边默念着谢谢小四君。
戴好后,她瞥到盛玉,不知为何觉得有些别扭,道谢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,只能沉默着拍了两下他的手臂。
感受到那两下轻拍,盛玉有些奇怪地问:“怎么了,还有顾虑?想我陪你?”
长明听到这话,手停滞在半空抖了抖,一时震惊又无语,满腔情绪形不成一句完整的话,于是她只能蓄足力气,很大力地又拍了他一下,转身走掉了。
红的不止手心,还有耳尖。
可能是气的吧。
盛玉一个人在原地皱起了眉。
到底是什么意思呢?
可能他的衣袖上沾了灰吧。
盛玉斜靠在茶馆的木柱上,这家茶馆破破烂烂,可能外面的木柱也经历了一番风餐露宿,这次衣袖是真沾了灰。
他注视着不远处的长明,看她很自如地与那位施粥的大爷交谈,递给大爷一块汗巾,接过了他手中的瓢。
她蒙着面巾,只余一双眼睛在外面。
盛玉在脑海中描画着她现在可能的表情。
应当是带着耐心的浅笑,总在和善的说什么。
因为那些接过粥的人,大多会在停顿一下后,短暂地笑一笑。
也因为她的眼睛仍似惯常般弯似月牙。
究竟是什么样的境遇,会成长出长明这样的姑娘?
练达开明,对世事人情有着绝不寻常的敏锐;但又赤诚烂漫,在自己划定的一片净土上坚定不移。
她曾说她是将军。
盛玉逐渐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,那人长发高束,一身银白盔甲,在日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。
她走过一地残花,手里拿着柄细长的剑,剑身莹润似玉石,全无金属的冰冷锐气。
他看到她走到面前,缓缓俯身,眼神悲悯而沉痛,但仍笑着问他:
“跟我走,好不好?”
盛玉回神,手指按上泛着尖锐疼痛的太阳穴。
自从见到长明后,这些“前世记忆”出现得越来越频繁,冥冥中,他总觉得有什么在控制这些时空轮转间的记忆,但又无从查起,无从得知。
“客官,喝杯茶吗?”
一个方脸圆眼的小二抓着汗巾抹了把脸,脸上灰扑扑的,当中泛着些劳累的红。
盛玉点点头,小二就麻溜地请他进去。
盛玉找了个靠窗能看到长明的位置坐下,这茶馆比他设想中的要安静许多。
他不动声色地打量四周,正听到几个人吃完了茶,起身离开。
脚步声传到盛玉耳中,却让他瞬间起了警觉,藏在袖中的手都有些颤动。
半年过去,终于又找到了这帮人的踪迹。
守在周围的雷彩墨看到盛玉的手势,绷紧了嘴角。
是血雨的人。
是阁主与他们共同的敌人。
那个暗阁倾其所有,也定会剿灭的存在。